沪市确实比东北有钱,从车上就能看出来。
当初到哈了滨的时候,接闫解成的是一辆212,今天到了沪市,汽车变成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车很旧,但擦得非常干净,这可能和沪市人的性格似的。
他把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让闫解成上车。
车子发动,很快驶出了车站。
一路上,陈同志一直从后视镜里偷看闫解成。
他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那个写出《红色岩石》的作家红帆联系起来。
那本书他看过,文笔老练,思想深刻,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老派文人写的。
可偏偏,作者就坐在他身后,还年轻得不像话。
他忍不住问。
“闫解成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闫解成说。
“还有一个月就二十岁了。”
陈同志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心里却在嘀咕,二十岁,比自己儿子还小几岁,怎么就成作家了?
还写出了那样的作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想起自己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工厂里当学徒工,每天跟着师傅学印刷技术,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倒头就睡,哪有什么心思看书写作。
解放后来因为表现好,被推荐到机关工作,这才慢慢接触到了文学。
但也只是看看而已,从没想过自己写。
写作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天赋,不是谁都能干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干了,还干出了名堂,真是不可思议。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闫解成一眼。闫解成静静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也没有成名作家的傲气。
这种沉稳,让陈同志更加疑惑。
这不该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天才?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接待,把人安全送到招待所,就算完成任务。至于闫解成是不是天才,跟他没关系。
但他毕竟是接待人员,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沪市的情况,还有座谈会的安排。
座谈会明天上午开始,在沪市作协的会议室举行,到时候会有很多老作家参加。
闫解成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很干净。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沪市作家协会招待所”。
陈同志停好车,领着闫解成走了进去。
前台有个女服务员,正在织毛衣。看到陈同志,她站起来,笑着说。
“陈同志,又来客人了?”
陈同志说。
“这是从四九城来的闫解成同志,给他安排个房间。”
女服务员看了看闫解成,又看了看登记簿。
“其他作家都是两两一个房间,和自己的老相识老朋友一起住的,闫解成同志是最后一个来的,只能委屈他,让他自己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