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法治社会救了你们。
“闫解成同志,你是我们这次座谈会里最年轻的作家。你的作品《红色岩石》,我也看了,写得不错,很有时代气息,也很有感染力。
今天,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如何看待迅哥?你觉得迅哥的作品,对我们今天的文学创作,有什么启示?”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如何看待迅哥?
这问题可以答得很浅,也可以答得很深。
答浅了,显得没水平,答深了,容易出问题。
尤其是对我们今天的文学创作有什么启示这一问,更是敏感,这是一个大坑。
今天的文学创作,要遵循党的文艺方针,要为人民服务,要为社会主义服务。
迅哥的作品,产生于旧社会,虽然伟大,但毕竟和今天的社会环境不同。
如何从中汲取营养,又不偏离方向,这是一个需要谨慎把握的问题。
闫解成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没得罪他吧,为什么给自己下套,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不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吗?
这次会议,那是一般的会议吗?
1960年,全国都在搞运动,文艺界更是敏感地带。
反右斗争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但余波未平,很多人还心有余悸。
今天在座的这些作家,不少人都经历过那场运动,有的挨过批,有的挨过整,有的甚至失去了写作的权利。
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以后都是会被清算的。
邵荃麟让他这个最年轻的人发言,表面上是提携后辈,实际上是在试探他,或者说,是在考验他。
看他有没有政治觉悟,有没有分寸感,是不是自己人。
闫解成有点不开心,甚至有点恼火。
他本来想低调一点,安安静静地听完就走,当个隐形人。
但现在被点名了,那就得说话。文人都TMD小心眼,自己现在不说话,肯定被人记恨,觉得你架子大,不懂规矩。
作家没好人啊。(幸亏古城是写手,不是作家)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稳妥一点。
不说真话,不说心里话,只说安全话。
什么话最安全?
官方评价最安全。许同志的评价,教员的评价,这些都是定论,不会出错。
至于自己的见解,自己的思考,统统收起来。
现在是1960年,不是后世,不能乱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谢谢邵书记的邀请。各位前辈,我是闫解成,一个文学新人。今天能坐在这里,听各位前辈的发言,我感到很荣幸,也很惶恐。
荣幸的是,能有机会向各位前辈学习,惶恐的是,自己学识浅薄,怕说错了话,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