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串数字,中指在侧键上停了两秒,按下接听。
“容小姐。”
对方先开口,声音是个男的,不算老,咬字清楚,带着一点她说不清楚的地方口音。
“你是谁。”
“我是陆锦城的前合伙人,”对方停了一拍,“他之前东家,现在不是了。”
容寄侨站在巷口,没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他。”
“因为我比你更早开始查,”对方说,“容小姐最近在段尽明手里有点麻烦,我猜得到你会往陆锦城这边找线索。”
容寄侨手握着手机,风把碎发往脸侧带,她没去管。
“那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我什么。”
“想见面谈,”对方说,“我手里有东西,对你有用。”
“对我有用,对你呢。”
对方轻轻笑了,“对我也有用。”
容寄侨转过身,背对着巷口,眼睛看着茶馆那扇半掩着的旧木门。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段尽明派来试探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犹豫,更像是在考虑该说哪句话。
然后对方开口,说了一个地址,加了一个房间号,再加了一句——
“那批照片的原件,现在不在段尽明手边,放在白帝会所的一间储藏室,锁箱里,编号是陆锦城惯用的那个格式,六位数字,头两位是年份。”
容寄侨手里的手机微微沉了一下。
她没说话。
这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信息。
段尽明那天在她面前打开手机展示照片的时候,她只看见了屏幕,没有任何人提过原件的存放位置,连那个存在的可能,她都是后来自己推断的。
对方报出这个,要么是真的知道内情,要么是刻意下的饵。
“你想见面,在哪。”
“北城,那家叫"旧港"的小馆子,你查得到地址,”对方说,“今天下午三点,就我一个人。”
“我考虑一下。”
“容小姐,”对方的语气没变,依旧平,“你剩的时间不多,考虑别太久。”
电话挂断。
容寄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那串号码,在通讯录里备注了两个字,保存,锁屏。
巷口那棵盆栽的叶子让风扫了一下,晃了晃,停了。
她往外走,拦了辆车,上去,报了一个离家近的地名。
坐进后座,靠着车门,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但没真的看什么。
陆锦城前合伙人。
这个说法不奇怪,但也不干净。
能知道照片原件藏匿细节的人,不会只是个普通的前合伙人,他要么至今还跟那条链条有关系,要么他当初出局的方式很不体面,现在想借她的手找个出口。
两种可能,对她来说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