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说这种话,”苏雯把筷子拿起来,“你就不能给我分析一下成功率是多少吗,我是医生,我需要数据。”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百分之九十二。”
“另外百分之八呢。”
“顾劭言那张牌。”
苏雯把蛋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你早说,我就是在担心这个。”
傅闻述没有再接,两个人把早饭吃完,谁都没有再提胜算这两个字。
法庭上,顾家律师团队来了四个人,气势不小,顾母没有出现,倒是顾劭言坐在旁听席,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神色平稳。
苏雯走进去的时候,两人对了一眼,谁都没有先移开。
开庭。
顾家律师先发难,把那份伪造的抚养参与材料推了上来,洋洋洒洒说了将近十分钟,大意是顾家这些年对孩子有实质性的物质支持,理应享有共同抚养资格。
苏雯坐在那里听,把每一句话过了一遍。
等对方说完,傅方律师站起来,没有废话,直接把来源证明提交上去,三份文件,把对方材料的出处和造假路径说得清清楚楚,末了还加了一句,“如法庭需要,我方可进一步提供该机构涉嫌伪造材料的相关报案记录。”
法官翻了翻材料,顾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苏雯在心里数了三秒。
顾家律师重新开口,换了个方向,“顾家作为孩子的生父方,依法有权申请亲子鉴定——”
“我方同意鉴定,”傅方律师直接接过去,“并申请由法院指定第三方机构执行,全程留档,以保证程序公正。”
这一手打得顾家律师微微一愣,显然没预料到对方会主动接。
苏雯低头在纸上写了个字,推到律师面前:稳。
律师看了一眼,颔首。
就在这时,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顾劭言。
法官看向他,“旁听人员请保持秩序。”
顾劭言没坐回去,“我申请以相关当事人身份在庭上陈述,有关本案孩子抚养问题,我有直接证言。”
法庭短暂安静了一下。
苏雯没有转头,但她的手按在桌沿上,力道不轻。
傅闻述坐在旁听席靠后的位置,看着顾劭言站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边的那杯茶盖子盖上了。
法官确认了顾劭言的身份,允许他陈述。
顾劭言走到中间,停了一下,开口,“我今天不是代表顾家来争抚养权的。”
顾家律师团队的人抬起头。
“我是来撤诉的。”
这几个字落下来,整个法庭都安静了半秒。
顾家律师直接站起来,“顾先生——”
“顾家的官司是顾家的,”顾劭言没看他们,“我个人的立场是,孩子跟着苏雯,比什么都强,这一点,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决定。”
苏雯抬起头,第一次在庭上看向顾劭言。
他没有看她,只是直视着法官席,把该说的话说完,“顾家这边的诉求,我无法代为撤回,但我个人声明,我不支持本案继续推进,也不认同顾家单方面主张的任何抚养权利。”
法庭又是一段沉默。
顾家律师和助手低声交换了几句,脸色不太好看。
苏雯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她没想到顾劭言会这么做。
她以为他那张牌,是某种对她不利的底牌,没想到他把刀转了个方向,直接捅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