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开出去一段路,苏雯才说,“他说了两个字,没说完,我截断了。”
“我看到了。”傅闻述没有追问。
苏雯靠在椅背上,“他是不是以为做了今天这件事,我就欠他点什么。”
傅闻述没有接。
苏雯自己想了一下,“或者他只是不想欠我,还了这笔账,以后两清。”
“你觉得他是哪种。”傅闻述说。
苏雯闭了一下眼,“都有,他这个人,从来不做单一目的的事。”
车到红灯,傅闻述踩了刹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他做了一件对的事。”
“事实判断,”苏雯没睁眼,“我不因为一件对的事就觉得他变了,也不因为以前的事就否认他今天的判断,仅此而已。”
绿灯亮了,车继续走。
苏雯盯着前方,“你猜到他会这么做吗。”
“猜到了一点,”傅闻述说,“他不是顾母,不会为了顾家把自己搭进去,庭上那种处境,抽身是最省力的。”
“那他为什么要加那一句,”苏雯说,“他说孩子跟着我,比什么都强。”
傅闻述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苏雯转过头。
傅闻述目视前方,“孩子跟着你,确实比什么都强,他只是说了实话,仅此而已。”
苏雯看了他几秒,又转回去,没有说话。
窗外的建筑一栋一栋退后,她知道他说这话不是在帮顾劭言说情。
只是一个人看见了另一个人真正的处境,说了出来。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但不让人难受。
到家时,保姆已经把小宝接回来了,正在餐厅吃点心。
小宝看到苏雯进门,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妈妈!那个说理的地方,把坏人骂走了吗!”
苏雯弯腰把他抱起来,“骂走了。”
“那我们赢了!”
苏雯嗯了一声,小宝立刻要去跟傅闻述报告这个好消息,被她揽住,“先吃东西。”
小宝扫兴地哼了一声,被送回餐椅,拿起小勺子。
苏雯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手边放着那张他画的画。
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还有一个,是帮他们赢的那个人。
她把那张画叠起来,放进了包里。
傅闻述从厨房那边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不说话,手边放了杯茶。
苏雯没看他,“傅闻述。”
“嗯。”
“谢谢,”她顿了一下,“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判决书还没下来。”傅闻述端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