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述。”苏雯转过身,眼底全是翻涌的暗流,“帮我查一个人。苏建平。我父亲的亲哥哥。二十年前从苏家消失的。”
“官方记录上,他已经死了。”
傅闻述按下通话键。
“老陈。查苏建平,重点查他的死亡证明。”
他挂断电话,走到苏雯面前。
“如果他没死呢?”苏雯抬头看他,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
傅闻述伸手,把她因为用力撑窗框而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进掌心里。
“那就把活人找出来。”
走廊尽头的监护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还在忠实地记录每一次心跳。
苏建国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被单下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雯的目光越过半开的百叶窗,精准地落在那根微动的手指上。
监护仪的波形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异常起伏。
但苏雯太熟悉人体在濒死和苏醒边缘的细微反应了。那种刻意压抑肌肉抽动的僵硬感,骗得过机器,骗不过拿了三年M国顶级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老陈查到了什么?”苏雯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苏建平的死亡证明是二十年前开的,死因是实验室意外失火。”傅闻述收起手机,走到她身边,“但火灾现场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DNA鉴定技术在当时还不完善,凭一枚烧熔的婚戒认的人。”
“死无对证。”苏雯冷笑一声,“最完美的脱壳计。”
她转身,推开监护病房的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苏雯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苏建国。
“傅闻述,把门关上。”
傅闻述依言关门,顺手拉上了百叶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苏雯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圆筒,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爸,手术很成功。”苏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李主任说你至少要在鬼门关走一遭,但我觉得你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你。毕竟,带着三百亿的秘密下地狱,太亏了。”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苏雯拉开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拧开金属圆筒的螺纹盖。
“NR-7神经再生因子提纯方案。”她将那张薄膜纸抽出一半,故意让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顾劭言刚才打电话告诉我,这东西只是个半成品。完整的基因图谱,在大伯手里。”
苏建国的眼皮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大伯没死,对吧?”苏雯凑近了一点,声音轻得像鬼魅,“二十年前那场火,烧死的不是他。是你帮他伪造了现场,然后你顺手牵羊,从他那里偷走了这份提纯方案,缝进了自己的肉里。”
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从七十飙升到九十五。
苏雯笑了。
她站起身,一把扯掉苏建国脸上的氧气面罩。
“咳……咳咳!”
失去供氧,苏建国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整张脸瞬间扭曲。
“醒了就别装死。”苏雯冷眼看着他挣扎,“我的耐心有限。胡嫣然能为了钱把你卖给顾家,我就能为了真相把你交出去。你猜,顾老爷子现在有多想活剐了你?”
苏建国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女儿。
“你……你这个逆女……”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你想逼死你亲爹吗!”
“亲爹?”苏雯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一百万就把我卖到顾劭言床上的亲爹?还是为了苏明那个废物,吸干我最后一滴血的亲爹?”
她把金属圆筒怼到苏建国眼前。
“告诉我,苏建平在哪?完整的图谱在哪?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苏建国死死盯着那个圆筒,眼神复杂,有贪婪、有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