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站在原地,像一截钉在冻土里的朽木。但苏雯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从每分钟十六次降到了十二次。
这是一个准备动手的人的呼吸模式。
“维克多。”苏建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路虎里的外国男人——维克多——抬眼看他。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
维克多微笑。“我没有伤害她。我只是在谈判。”
“谈判结束了。”苏建平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
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翻开手掌,亮出掌心。
掌心有一个二维码纹身——不,不是纹身,是皮下植入的电子芯片,在体温的激活下,透过皮肤表层隐约显出编码排列。
苏雯瞳孔微缩。
“M-73-09的保险柜,除了指纹和密码,还有第三重验证。”苏建平转身面对维克多,“生物芯片。就在我手里。没有这个,你就算拿到钥匙,进了金库,保险柜也打不开。”
维克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从没说过有第三重验证。”
“因为你从没值得我说。”苏建平偏了偏头,刀疤在灰白的天光下像一条蜈蚣,“二十年前你烧了我的实验室,杀了我三个学生,逼我带着核心数据亡命天涯。你以为我会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你看?”
维克多缓缓靠回座椅靠背。
“那你现在亮出来,是想谈什么条件?”
“条件只有一个。”苏建平看向苏雯,眼底有二十年的疲惫和亏欠,“她拿走保险柜里的东西。所有的。你的人不准跟。”
维克多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觉得可笑。
“苏建平,你带着一颗芯片就想跟我谈条件?我手下十二个人,三秒钟就能把你的手切下来。”
“切。”苏建平把手掌摊得更开,“芯片和我的心跳信号绑定。心跳停止,芯片自毁。你要一块烧焦的废铁,还是要一把能开门的钥匙?”
停机坪上,雪下得更大了。
维克多和苏建平对视。
两个在黑暗里缠斗了二十年的人,在苏黎世零下三度的清晨,用彼此的命做筹码。
傅闻述在这个间隙,低头在苏雯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极轻,只有她能听到。
“银行八点开门。现在六点四十。我的人一小时内能到。”
苏雯明白了。
拖。拖到傅氏在苏黎世的势力全部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