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辛的瞳孔涣散,睫毛在颤,像在努力辨认着她。
陈纾禾用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陆锦辛,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但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没有焦点,他看着她,又好像没在看她,如同一台对不准焦距的相机,画面是模糊的,声音是遥远的。
但他的牙齿松开了,她的手腕没有牙印,因为他没有用力。
陈纾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上次我答应跟你领结婚证,把渺渺气得半死。这次我都没敢告诉她,我要把你带回国,不然肯定要被她骂三天三夜。”
陆锦辛的喉咙里顿时发出低沉的喘气声,好似是听到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东西,人也开始挣扎,铁链哐啷哐啷地响,手腕上的伤口又被磨破了,血丝渗出来。
“陆锦辛!你别动!”陈纾禾怕他把自己的手腕磨烂,下意识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安分点!”
这一拍居然管用,陆锦辛一下就安分了,那些挣扎、躁动、攻击性,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低着头不动了,跟被打服了的比格犬一样。
陈纾禾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他的头顶,手指慢慢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头发很长了,比上次见面又长了一些,散在肩膀上。
被关了几天,虽然没有好好打理,但竟然不油,只是有些粗糙,有些地方打了络……真是天生的美人,关在精神病院里都美。
陈纾禾的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揉了揉,像给动物顺毛那样。
陆锦辛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是主动贴近她的手。
陈纾禾的心又软了一截,不自觉地说:“你知道上次渺渺为什么答应我去跟你领证?”
“因为我在车上的时候,跟她说,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陆锦辛那双狐狸眼有一瞬间变得清明,只有一下,随即又如同湖面涟漪那般消散,继续变得晦涩不清。
陈纾禾没有注意到,手指继续按揉着他,自顾自地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啧,毕竟现实不是小说,没有一个明确的节点。可能就是‘日’久生情吧。”
她笑,“反正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也可以。结婚也可以。”
“……”陆锦辛慢慢靠近她,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陈纾禾捏了捏他低头时露出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摸到骨头。
“除了那个恶心巴拉的秦牧川,我这么多年就喜欢你一个。可你又那么坏。”
她叹了口气,“你以后变好点行不行?你不是说你只要我吗?那你能不能为了我,不去干坏事了?”
陆锦辛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就是那种猫猫被撸爽了之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呼噜声。
“我家猫怎么一直响”,陈纾禾冷不丁想起这个梗,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声带还挺好的嘛,”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上次你哼那首歌我就觉得你声线很好听了。对了,那首歌怎么哼来着?”
她想了想,试着哼了两句。
调子不太准,有的地方高了,有的地方低了,但大概的旋律是对的。
“是这么唱的吧?”
“……”
她继续哼下去,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