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谢见微急切地向前倾身,"陆青怎么样了?伤势可有好转?你们将她安置在何处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凌澈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凌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
"娘娘,"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属下无能……陆女君她……伤重不治,已经亡故了。"
"哐当——!"
谢见微长袖扫过小几,那碗堕胎药被猛地打翻,漆黑的药汁泼了一地,瓷碗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她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却强撑着死死盯住凌澈,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凌澈低下头,重复道:"陆女君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救治不及,已于两日前亡故。为防刺客再寻,属下已命人将其就地掩埋,立了无名坟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谢见微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娘娘!"苏嬷嬷惊呼着上前扶住她。
谢见微却猛地推开她,死死抓住凌澈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铠甲里:"不可能,她不会死的!你们不是留了人救治吗?怎么会救不活?说啊!"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狂。
凌澈任由她抓着,神色平静:"娘娘息怒。属下留下的人确实全力救治,奈何陆女君伤势过重,回天乏术。请娘娘……节哀。"
"节哀……"谢见微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松开凌澈,踉跄着后退,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噗——!"
殷红的血雾溅在凌澈冰冷的铠甲上,也溅在苏嬷嬷惊慌失措的脸上。
"大小姐!!!"苏嬷嬷立刻冲上前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谢见微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最后的意识里,只有凌澈那句冰冷的"伤重不治而亡",以及自己用尽最后力气挤出的几个字:
"不可能……她答应……等我……"
今日是衙门发放薪俸的日子。
陆青领到了她作为仵作的第一次正式薪俸,一两银子,钱不多,但握在手心却沉甸甸的。她攥紧这块小小的银子,心底有个想法蠢蠢欲动。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南街的——巧手斋。
铺子不大,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匠人,正就着窗光打磨一支银镯子。
见陆青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客官要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