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想到你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绝望的哀求。
“可现在,你就躺在这里,离我这么近,却又不肯看我一眼……陆青,这样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求求你,看在卿儿的份上,对我心软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你看看卿儿,她还那么小,她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求求你了陆青……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可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
天机阁。
天机老祖坐在静室里,手中拿着一封信,是璇影亲自送来的太后亲笔信。
许久,她放下信,长长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劫数,终究还是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五年前,她救下陆青,是因为看出这孩子心性纯良,是个可造之材。后来收她为徒,悉心教导,也是真心将她当作衣钵传人。
这些年来,她想尽办法维系着这个秘密,为她的徒儿争取足够的时间成长。
可她没想到,陆青的劫难,还是来得如此之快。
“也罢。”天机老祖低声自语,“既是她的劫,总要渡。我这个师傅能做的……只有拉她一把。”
她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小心地收进怀中。
天机老祖谁也没有说,便带着璇影出了天机阁的山门,踏上通往山下的石阶。
两日后,外出的玲珑鬼手才得到消息。
她急匆匆地冲进天机老祖的静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案上留着一张字条:
“我去上京救青儿,你就别来了。”
玲珑鬼手似是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
“这老家伙,疯了不成!”她气得直跺脚,转身就往外冲。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陆青感觉自己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着,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起初是全然空茫的。
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视着一切。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甚至连思考都停滞了——就像人死前的最后一刻,万物皆寂。
然后,那些画面开始闪现。
不是连贯的记忆,而是一个个破碎的片段,在她眼前疯狂旋转。
她看见自己前一世躺在冰冷的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她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耳边是凶手仓皇逃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画面一转,是漫天飞雪。
她躺在雪地里,浑身冻得麻木,意识一点点流失。雪落在脸上,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像眼泪。她当时想,就这样死了也好,这陌生的世界,她本就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