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说不出的苍凉。
林素衣看着这样的陆青,心中难受,却不知如何安慰。
她知道陆青在强撑。
那种被最信任、最爱之人欺骗的痛苦,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陆青不愿说,她也不好再问。
“陆姐姐,”她最终只能轻声道,“你好生歇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陆青点头,“多谢你。”
林素衣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青仍坐床上,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光晕,衬得侧脸越发清瘦苍白。
那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林素衣轻轻叹息,关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寂静。
陆青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睁眼看着帐顶。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谢见微哭泣的脸,一会儿是小女帝天真懵懂的笑。
接下来该如何?
彻底离开,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可她学了那么多东西,见了世间那么多黑暗,是真想为这天下做些什么的。师傅教她机关术,教她为人处世之道,不是让她躲回阁中、不问世事的。
可留下,当一切未发生,与太后君臣相称?
她能做到吗?
每日上朝,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那曾耳鬓厮磨的声音,却要装作陌生人。
授课时,看着小女帝天真烂漫的笑,听她喊‘陆卿’,却要告诉自己:那不是女儿。
她能吗?
陆青不知道。
她只觉胸口闷得厉害,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窗外传来更梆声,已是子时。
夜深了。
陆青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先养好伤吧。
待伤好了,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皇宫,长乐殿。
谢见微亦彻夜未眠。
她屏退所有宫人,只留苏嬷嬷一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