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明明知道陈宝荣罪大恶极,知道这背后还有更多龌龊,可她就是无法将其绳之以法,无法还那些冤魂一个公道,无法将最后一把火烧起来。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上的疲惫更让她难受。
她在衙署一直待到深夜,反复推敲案卷,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却一无所获。
直到月上中天,她才无奈的离开衙署,回到了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陆青推开自己卧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熟悉幽香,若有似无地飘入鼻尖。
她脚步一顿。
这香气……不是她房内惯有的熏香味道。
虽然很淡,几乎被窗外吹进的夜风散尽,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属于太后身上的,混合着皇室特供的冷香,与坤泽信期的特殊气息。
陆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走到榻边,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看去。
锦被叠得整齐,枕头也放回了原处,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当她俯下身,凑近了些,那股幽香便更加明显了些。
她的目光在床榻上仔细扫过,最终,在褥单上,发现了一小片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痕迹。
仿佛是……浓郁水渍干涸后留下的印子。
陆青心中不由猛地一沉。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了些,轻轻嗅了嗅那片痕迹。
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带着特殊甜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味道……
陆青的脸,瞬间黑了。
她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后退了两步,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
谢见微……
她竟然……在自己的榻上,做了那种事?!
虽然早就知道太后并非循规蹈矩之人,虽然昨夜也见识了她孟浪的醉话,可陆青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大胆,肆意到如此地步!
在自己刚刚离开的床榻上,在残留着两人气息的被褥间……
她怎么能……怎么敢?!
一瞬间,陆青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气恼、羞愤、荒谬、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冲动,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片痕迹,脸色变幻不定。
许久,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真真是不知……羞耻!”
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言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