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没有答话,望着陈阿妹那张困惑的脸,心下已转过数个念头。这个陈阿妹,明显是被人算计了,可到现在却连一个怀疑的人都说不明白。
那些庞大的财富能安稳握在手里这么多年,怕是多亏了那位赘妻周蕙。
她正想着,陈阿妹又开口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陆大人,我真的冤枉啊……沈莹和白鹭是我孩子的母亲,我怎么可能杀她们?您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我女儿才三个月大,她不能没有娘亲……
陆青抬手打断她的哭诉:“你将当夜所有细节,从头至尾,再复述一遍。”
陈阿妹愣了愣,吸了吸鼻子,开始讲述。
旁边的文书,一字不漏地记下。
待三遍讲完,陆青看着那三份无甚差异的口供,沉默片刻。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她说的全是真话。
要么,她已将这番假话练习了千百遍,早已滚瓜烂熟。
陆青抬眸,看向陈阿妹,依此人的心机,怕是还做不了如此精密的计划,这份口供问题应该不大,目前口供中提到的两人。
赘妻周蕙和那个叫韩琅的,应当仔细询问一番。
“来人。”陆青道。
两名狱卒应声而入。
“将陈阿妹押入牢房,好生看管。”
陈阿妹被架起来,踉跄着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她忽然回过头。
“陆大人。”她的声音沙哑,“我女儿……她还好吗?”
陆青说:“你的婢女翠云说,周蕙在照料孩子,你不必太担心。。”
陈阿妹这才放心了一些,没有再说话,任由狱卒将她押入牢狱。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青一人。
她起身,朝门外吩咐道:“备车,去京兆府的殓房验尸。”
陆青让璇玑四姝和苏挽星一直盯着右相府的动静。
这几日,上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朝堂上一切如常。右相陈世安每日照常上朝,与同僚谈笑风生,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陆青知道,水面之下,暗流正汹涌。
璇玑四姝轮流值守,不分昼夜,苏挽星则潜伏在暗处死死盯着右相府。
一连五日,毫无动静。
直到第六日夜里——
月色朦胧,更夫刚刚敲过三更。
右相府的后门忽然无声地打开,一道人影闪了出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足足二十余骑,鱼贯而出,皆是黑衣蒙面,马蹄上裹着厚厚的布帛,落地无声。
他们一路疾驰,出了城门,迅速分成四队,往四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璇光眸光一凝。
“分头追。”她低声吩咐,又转向苏挽星道:“苏姑娘,请你回去告诉阁主。”
璇玑四姝同时动身,一人跟一队,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苏挽星看着四散而去的黑影,转身朝城西小院掠去。
———
小院书房里,烛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