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兵急得满头大汗:“单于,属下亲眼所见,王后和那些雍国人一起走的,根本没有反抗!单于,您快撤吧——”
“住口!”耶律雪猛地拔刀,刀锋直指那残兵的咽喉,“不可能!阿瑜不会骗我的!”
那残兵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单于饶命!单于饶命!属下说的都是真的!”
耶律雪握着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癫狂。
“没用的东西!”她怒吼一声,刀锋一转,狠狠砍在身旁的柱子上。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柱子轰然倒下,带起一片火星。
周围的亲兵纷纷跪地,齐声哀求:“单于!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耶律雪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大雍军队的铁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耶律雪转头看向王帐的方向,那残破的帐帘在火中摇曳,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撤!”
说完,她翻身上马,率残部突围而去。
耶律雪且战且退,一路杀出王庭。
亲兵们拼死护着她,一个接一个倒下。
等她退到最后一道防线时,身边只剩下不过五百骑兵。
前方,大雍军队已经列阵以待。
火把通明,将整片草原照得如同白昼。
大雍士兵列成整齐的阵型,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耶律雪勒住缰绳,大口喘着气。
她的铠甲上满是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头发散乱,脸上血污斑驳,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敌军。
然后,她看见了。
敌阵中央,火光最亮处,立着一个人。
绛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
谢若瑜。
耶律雪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那个人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眷恋,只有冷。
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阿瑜……”耶律雪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她看见谢若瑜缓缓举起手中的弓。
弓如满月,箭在弦上。
那箭簇在火光中泛着寒光,直直指着她的方向。
耶律雪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
“阿瑜!”她嘶声喊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谢若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耶律雪的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污从脸颊滑落。
“六年!”她喊道,声音发颤,“阿瑜,我们在一起六年!就算你恨我,难道这六年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吗?”
谢若瑜开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姓谢。”她一字一顿,“是大雍谢家的女儿,当今太后的亲妹妹。”
这话,清晰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也不会让她的阿姐为难。
她说完,手中的弓弦绷得更紧,“耶律雪,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