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和连连点头:师妹用心了。
恒山算上俗家弟子在内,约有五六十人,资质有高有低。悟性尚可的,十八九岁就能把剑使得像模像样,资质差的就各有各的糟糕,不是不伦不类,就是丢三落四,强身健体罢了。
仪秀最特殊,数九寒天,背一瓮泉水下山也不叫苦,烈日炎炎,扎两个时辰的马步亦不叫累。八九岁正式习武,今日教三招,必定练到滚瓜烂熟,勤苦远胜他人。
可是师妹剑招娴熟,根基稳固,以你的岁数已殊为不易。她委婉劝说,习武非一日之功,莫要心急。
钟灵秀呆了呆,旋即明白过来,感激道:师姐怕我复仇心切,因小失大,我都明白,只是田伯光武艺高强,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她仍然不知道田伯光身上的红光是什么意思,可二人恩怨在此,必定是杀了他的意思。
请师姐解惑。她恳切道,我是不是资质资质不堪?
仪和皱眉思量片刻,方道:师妹勤勉聪慧,恒山剑法已经熟练于心,我也没有什么能教师妹的,只是她斟酌字词,尽量委婉,习武并非是将剑招练熟即可,须学以致用。
钟灵秀暗松口气。
她还以为是自己根骨不行,练不出多少内力,不是肉身限制就好:请师姐教我。
仪和颔首:也罢,师妹小心。
她轻轻一拍,蒲团边的宝剑铮然出鞘,钟灵秀只见一道剑光婉转绽放,朝着她胸口点来,遂以恒山剑法中的拨云见日横剑相挡。
可剑刃才刚刚击中剑光,仪和手腕一沉,倏地掠开剑锋,避开了她的胸口位置,下撩取她双腿。
钟灵秀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耳畔撕拉一声,衣袂被削下半个角。
师妹,以往你们同门练剑,一招一式皆有定例,可江湖之大,招式之多,非你能预料。仪和推心置腹,恒山剑法以守见长,你还要多多领悟才好。
钟灵秀默默点头。
她其实明白问题所在,恒山剑法好比一套公式,攻守都有现成的算法可代入,攻上身用晨钟暮鼓,守下盘用菩提树下,与人交手就像做数学题,马上思考出用什么剑招应对。
同门拆招是课后练习,直接套入公式,成功率百分之九十,江湖人对敌就麻烦了,等于做不同省份的题目,如果不熟悉对方的套路,仓皇间什么招都用不出来。
可要怎么练习呢?
题海战术?
大约是她脸上的迷茫太甚,仪和又补充道:所谓一力降十会,招式再精巧,只要内力深厚也能以不变应万变,相反,如若内力微薄,剑招用得再好,也难伤高手皮毛。
钟灵秀点点头,知道今天该到此为止了,躬身致礼:多谢师姐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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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言师太在的时候,每日都要叫钟灵秀抄经做功课,传授佛法,如今她去了,师叔们怜惜她死里逃生,什么都不做要求,倒是给了钟灵秀很多空闲时间。
她仔细思量了今后的安排,恒山剑法既然已经掌握熟练,没必要死板练习,须提升的是实战经验及轻功。
恒山派的轻功在江湖小有名气,日常赶路爬树都没什么问题,可要说多么上乘也不见得。田伯光绰号万里独行,轻功卓越,没点真本事,怕是追不到他的衣角。
钟灵秀思来想去,决定效仿看过的武侠小说,每天捉一百只麻雀当训练。
同一个作者的小说,世界观应该差不了多少。
打定主意,便付诸行动。
次日,晨光熹微。
钟灵秀到灶房帮阿婆烧了会儿火,揣上两个素馅包子,借一壶热水,孤身走向了后山。
山雀脆鸣,露水沾衣,犹有冷意未消。
她盯着飞过的麻雀,脑海中飞过思绪万千。
直至此时,她对定言师太的故去也没有太多真实感,一次穿越就够虚幻的了,还穿越第二次,整得和无限流似的,又是看过的小说世界,总是隔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