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亭鸢的不安和揣测当中,崔母的寿辰即将到来。
崔琢提前解了她的禁足。
李亭鸢这几日忙前忙后帮着张罗崔母寿辰的事,崔琢也不知在外忙些什么,两人竟一次面都没碰上过。
直到四月初十崔母寿辰这一日。
因着崔家门第的缘故,这日一大早,前来贺寿的宾客就络绎不绝。
有些并未收到请帖的,也会在门口亲自奉上贺礼以表心意。
皇帝派人送了一幅前朝大师的贺寿图,一路从宫中派了十数人护送到崔府,贺寿图上龙飞凤舞的御笔亲题赫然昭示着皇帝对崔家的重视。
李亭鸢一直跟随在崔母身边,同她一起在慈心堂招待前来贺寿的女眷们,外间则由崔琢与崔家二老爷一道张罗。
就连难得一见的崔翁,也颇有兴致地来同众人寒暄了几句。
一直这般闹到天色尽黑,众宾客才意犹未尽地陆续起身告辞。
夜里是崔府的家宴,没太多讲究,一大家子全都移步花园听戏吃晚宴。
李亭鸢扶着崔母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
崔母有些疲惫,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轻轻拍了拍李亭鸢的手,笑道:
“今日忙了整整一天,真是辛苦你了,好孩子。”
李亭鸢不轻不重地替崔母按揉太阳穴,闻言抿唇轻笑,谦逊道:
“亭鸢从未张罗过这般大的排场,只求未给母亲丢人才好。”
“说的哪里话?”
崔母睁眼嗔瞪了她一眼,“你今日表现极好,莫说那孙家夫人,连我都忍不住要夸赞你了!”
坐在崔母一旁的温氏笑道:
“嫂嫂能有亭丫头这样的义女,真是好福气。”
温氏身后几个远房表小姐也七嘴八舌跟着附和,恨不得将李亭鸢夸到天上去,直夸得崔母脸上笑意不停。
只有温氏身旁的儿媳柳氏,幽幽瞧了李亭鸢一眼,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
李亭鸢心底咯噔一下。
今日一整日她都未见到柳梦鸢,按说倘若崔母当真有意给她和崔琢撮合,柳梦鸢没有不出席的道理。
仔细想来,似乎从上次柳梦鸢来自己房中示好过后,她就再未见到过她。
还有,柳氏这般看她又是为何?
李亭鸢心里毫无头绪,烦乱不堪。
崔母并未察觉出她的异常,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笑道:
“你今日也累了,快歇歇,你呀,可比月瑶那孩子可心多了!”
似乎是因为提起崔月瑶,崔母想到了什么,握着李亭鸢的手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前几日你兄长对你禁足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明衡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不近人情,就连我这个母亲也……”
“母亲。”
崔母话未说完,亭子外传来崔琢极淡的声音。
亭子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李亭鸢一僵,下意识将手从崔母手中抽了出来,同亭中其余小辈一起起身行礼。
崔母方才正在说自己儿子的不是,此刻也尴尬地轻咳一声,“明衡来了。”
崔琢颔首请安,“母亲。”
“都坐。”他走进亭中,视线一一掠过众人,“今日是母亲的寿辰,诸位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