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书院了?”
李亭鸢被他突然的声音吓得手一抖,闻言点了点头。
“如何同沈昼碰上的?”
李亭鸢没出声。
“我昨夜说过让你等我,为何没等?”
李亭鸢抬头看他,对上他如墨般沉冷的视线时又吓得瑟缩回来。
她很想说她如何才算等他?他昨夜一夜都未回来,在忙着静姝公主的事,她怎么等?
李亭鸢腹诽着,暗暗斟酌要怎么将这些话说出口,不料下一瞬崔琢的话便让她刹那间如坠冰窟。
“李亭鸢——”
崔琢的语气里带着兄长的威严,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厉:
“相看一事请母亲尽快安排,不拘是哪家公子,只要配得上,两月之内定下来。”
他的语调一句比一句冷。
每说一个字,李亭鸢的呼吸就跟着沉一分,心底的冷意蔓延。
这些……这些都是今早她才对崔母说过的话,此刻竟被他一字不落地全部复述了出来。
一阵寒意自她的脊背升起。
男人冷眼睨着她,下颌绷了绷:
“如此迫不及待,我崔府是你李亭鸢婚姻的跳板不成?早知妹妹的感情如此廉价,我倒省了心了。”
崔琢怒极反笑。
男人沉冷的语气,仿佛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李亭鸢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来。
崔琢冷睇着她:
“方才对宋聿词和沈昼不是还伶牙俐齿,此刻就什么都不会说了?若不然,我将整个崔府拿来给你当嫁妆可好?!”
李亭鸢咬着唇,没出声。
崔琢蹙了蹙眉。
他自己平日里鲜少有这般情绪失控的时候,即便怒极,也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气度。
上位者的掌控力,让他已经很久不必做出任何需要用愤怒才能显示威仪的事情。
他抬手揉捏了几下眉心。
昨夜处理了一夜章琼笙的事,身上沾染了不少令人厌恶的血腥味。
后来天不亮又去上朝,下了朝处理完剩余杂事,等他回到府中打算换身衣裳的时候,又从慈心堂听到了方才那番话……
崔琢向后靠回车壁上,胸膛压抑着起伏了两下,语气沙哑:
“给我倒杯茶。”
李亭鸢正兀自低头让自己的思绪开始飘向别处,以为他接下来还要继续,没想到闻言一怔,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后她颤颤地抬头,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
崔琢向后仰靠着,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白色的皮肤下喉结凸起,随着每一次胸膛的起伏略微滑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