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临着翡翠湖,街上多是酒楼,一到夜里热闹非凡,吵嚷的人声和璀璨的灯火从酒楼里溢出。
灯火打在街对面的湖中,映的湖面如星河般波光粼粼。
李亭鸢走在湖边,夜风夹杂着湖上淡淡的腥气和潮湿扑面而来。
冷意浸湿了肺腑,连日来的杂乱平缓了不少。
也不知走出了多远,忽然身后一阵吵嚷声,一个人灰头土脸地从李亭鸢身边逃命般跑过去。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身后再度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李亭鸢下意识去避让,可还没来得及,身子就被人猛地一掀,“让开让开!”
李亭鸢一个踉跄扑在了湖边的栏杆上,听见声音她的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去。
那掀她的人似是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恰好也朝她看过来。
待看清李亭鸢的样貌,那人脚步一停,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是你啊,我的小侄女儿。”
李亭鸢浑身血液瞬间倒流,神色变得冷然,咬牙切齿念出三个字,
“……李文正。”
李亭鸢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他了。
那年李文正靠着父亲的关系入仕,有一次被父亲发现他贪污受贿,父亲苦口婆心劝他莫要鬼迷心窍误了正途。
谁料李文正不仅不领情,还想在事情败露的时候将罪责推到父亲身上。
所幸那次李文正身后之人保住了他,但至此父亲也就和他断了往来。
再加之随后父亲出事,李亭鸢一家搬至南方,就更跟他没了联系。
李亭鸢看着眼前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男人,险些没认出来。
而李文正也正眯着一双眼睛来回打量着李亭鸢。
想不到自己的小侄女儿几年不见,如今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
这让见惯了楼子里那些艳娆女子的李文正来说,简直是春心一荡。
再看她身上的衣料不菲,又养得细皮嫩肉,李文正料定她是跟了那个大户人家的主人做了妾,被那主人滋润得不行。
越想心里就越发痒痒。
他收起自己一副色迷心窍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故意露出一副慈爱的表情,笑道:
“亭丫头回来了怎的都不同伯父说一声?好歹亲戚一场……”
李文正往前走了几步,“遇到什么事伯父也好帮衬一把啊。”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靠近,一股浓得呛人的脂粉味儿直窜鼻腔。
李亭鸢厌恶地蹙了蹙眉,强装镇定道:
“伯父客气了,亭鸢如今很好,家中人此刻就在前面候着,若是没什么事……”
“怎么没事?好不容易遇到,你不得和伯父叙叙旧?!”
李亭鸢的手腕猛地被李文正抓住,她“啊”的惊叫了一声。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悄悄朝这边看过来。
李亭鸢看了眼李文正那张色欲熏天的脸,随即又忽的停止了挣扎。
童年的记忆如噩梦涌来。
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怒意,她眯了眯眼,反倒忽然笑了:
“伯父不是想叙旧么,在这里如何叙?不若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