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绣楼之事,她其实今日一早就察觉出来是崔琢在帮她。
但此刻玉琳阁已经走投无路,她只能装作不知,承了他的情。
方才她故意激他至此,也没见他承认帮了自己这件事。
他不曾捅破,那就说明,两人之间还有周旋的余地。
李亭鸢盯着脚下清霜般的青石板路,在心里无声叹息。
她到底……还是太弱了,现阶段脱离了崔家,她什么也不是。
书房内,崔吉安回头看了眼李亭鸢消失在院外的背影,小心回身:
“爷……王内侍在花厅候着,您……”
崔琢一把将腰间的环佩叮叮咚咚全取下来,往案上“咣”地一扔,蹙眉厌恶道:
“更衣,把这劳什子东西全撤了。”
停了须臾,又听他冷声讽刺:
“沈云川平日里就爱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崔吉安为自家主子解腰带的手一抖,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
-
崔琢自打那日进宫后,李亭鸢就一直再未在府中见过他。
沈昼好像也突然忙了起来,这两日也没再闲得来玉琳阁里晃悠。
李亭鸢一心操办玉琳阁开业之事,忙得不可开胶。
转眼就到了花灯节这日,也是玉琳阁开业的日子。
因着李亭鸢提前在京中的宣传,又费力邀请了几位颇有号召力和知名度的贵妇小姐,这一日玉琳阁的开业格外顺利。
但毕竟玉琳阁此前在京中没什么名气,众人发现其幕后老板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若说真正肯掏真金白银捧场的人倒是不多。
到了中午的时候,铺子里原本估算能卖出的货竟只出了三成。
李掌柜着急地凑到李亭鸢身边:
“东家,要不咱们再将价格降上一降?毕竟我们是开业促销……”
那日同锦绣楼对完账后,昨夜李亭鸢在同众人一道预演开业流程等时候,就察觉还有些开业的事情没准备好。
比如给邀请的那几位贵妇小姐的车马费、以及打点衙门的利是等。
但当时已晚,迫不得已,李亭鸢这才又着急从李掌柜认识的放印子钱的老板那里拆借了些。
那印子钱是高利贷,而她原本估算开业这日这些货出完,恰好能平了昨夜印子钱的账,也不影响店铺后续运营。
眼瞅着临近正午,陆陆续续来捧场的人都打算离开了。
李亭鸢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掐着掌心:
“再等等。”
谁成想,到了下午,售出货品的数量依旧不是很理想。
毕竟这些货不是李亭鸢此前精挑细选那一批,样式什么的都与锦绣楼的十分接近,并没有独一无二的地方。
眼瞅着众人在铺子里待了一上午,都已经打算散场,李掌柜心急,不由又来劝李亭鸢。
李亭鸢心里也没了底气,正想松口降价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崔府的管家张晟带着一众下人朝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