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将那些糖人都买下来,就……给街上的小姑娘们一人送一个,给她——”
崔琢瞧了眼哭得正欢的小姑娘,对崔吉安叮嘱:
“给她一个兔子糖人,别说是谁做的。”
那是崔琢第一次突然不那么厌烦这条去往大理寺的路……
崔琢瞧着李亭鸢的背影,从背后轻轻将她护进怀中。
急速的失血令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将头轻轻磕在李亭鸢肩膀上,喉咙滚动轻如气音:
“这次别哭了。”
李亭鸢身子一僵,心里像是坠了一个秤砣一般发沉。
崔家世子爷在京城的街铺里遇刺,几乎震惊了整个朝野。
太子派了数位经验老道的太医亲自来崔府问诊。
屋子里众人进进出出,清水一盆一盆地端进去,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来。
李亭鸢坐在隔壁房间,浑身尤止不住颤抖。
崔月瑶和李怀山陪在她身边,崔月瑶轻轻抱住她。
李亭鸢瞧她都吓得不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去吃些东西吧,不用陪着我了。”
“可我……”
崔月瑶正要说话,隔壁两个太医匆匆路过的声音钻入李亭鸢耳中:
“哎,崔大人这腹部的伤本就未好全,背上也满是鞭痕,如今这一道……更是伤及肺腑,哎,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李亭鸢身子一僵,他的背上为何有伤痕?
这两日他去了哪里?为何她回到清宁苑后就再未见过他?
松月居里乱糟糟的,一直到夜间亥时末,太医才出来说崔大人的伤情暂时稳住了。
“世子爷能不能挺过去……还得看今夜,不过我等今夜都在此时刻守着,请崔翁和老夫人且放宽心。”
崔翁对那太医略一颔首,“有劳了。”
太医回完话,继续赶去屋中,崔母见李亭鸢站在隔壁间的门口,对崔翁说了声,朝她走了过来。
“吓到了吧?”
李亭鸢抿了抿唇,“兄长他……”
崔母拉着她,“你随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李亭鸢随崔母来到另一间屋子,崔母摒弃众人,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到李亭鸢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李亭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接过那封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
崔母瞧着她看信的动作,过了片刻长叹一声,才缓缓开了口:
“早在明衡去往河堰前,他就知道此去会有危险,这封信是他留给我的,原本崔吉安是说明衡的意思是若他意外身死,这封信才能给我,那日我也是无意间发现这封信……”
崔母无法言说自己当初在看到这封近乎是遗言的信时,是什么心情。
她又叹了声:
“明衡其实一早,就给你安顿好了所有退路。”
李亭鸢眨了眨眼,一滴泪递到手中的信纸上。
信上的字一如崔琢这个人,一板一眼笔锋凌厉。
他对崔母交代,倘若他此次一去不回,作为李亭鸢的个人私产崔家任何人不得打玉琳阁的主意,另外他还给李亭鸢准备了两处位置极佳的田产和三处商铺作为她今后的嫁妆。
信里还说,倘若他回不来,李亭鸢今后便以崔家女的身份出嫁,崔月瑶什么身份地位,李亭鸢便是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