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edsignal
这是一条有点长的回复。
“蒋昕,抱歉……”
蒋昕看了个开头,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但她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给读完了。
“蒋昕,抱歉。我昨天确实有事情,所以才没来得及回复。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完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我有一个信息竞赛小班提前开课了,如无意外每天都要全天培训。我想了想后面的安排,的确大概率没有办法抽出一天去游乐场,我不想为了那一点微小的概率让你等,所以你找别的朋友一起去吧,提前祝你们玩的开心。另外,熊教练的聚会我也不一定能去。如果最后我去不了,你就帮我和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吧。”
虽然早已有了预感,可看到那句“抱歉”和“祝你们玩的开心”,蒋昕的心里还是像被包了棉布的锤子给敲了一下似的,隐隐作痛。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受不了的疼,但这种难过也确实无法忽略。
可比起难过,她更多的还是感到困惑。
长大之后,在datingapp上混迹过一段时间,又在某书上刷过不少约会文学,蒋昕终于知道周行云当年的这种行为其实是有一个专有名词的,叫作“sendingmixedsignal”。
中文翻译过来就是“释放矛盾的信号”,即通过不一致的言语、行为或态度,向对方传递出多种不一致的信息,导致对方困惑、不确定,不知道你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可当年未满十五岁的蒋昕,哪里能理得清这些。她只是觉得自己这种东想西想,还瞎感觉周行云对自己有意思的样子有点傻。
越琢磨,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
他也未必一点都不在乎她吧,可是昨天有几个瞬间,她真的感觉到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甚至要觉得周行云也很喜欢自己了。就算他现阶段还是得专注于学习,可是他心里是很喜欢她的。
她也因此对这个暑假,甚至是对他们能够继续当同学的高中三年都有了很多很多的期待。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她都不会有这么高的期待的。
而现在,她的心被捧得很高很高,却又重重地砸下去,就算她真的是个大傻子,也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然而那时的蒋昕,甚至都没怎么怪罪周行云。
因为她觉得周行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他答应她的都做到了,给她买了刨冰,还给她粘鞋,买发夹,他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她只是怪自己非得瞎想。
于是,蒋昕就这么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窗边知了唱了一整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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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天,马晓远又来问她去游戏厅的事,蒋昕才想起之前忘了回复他。她觉得自己这么一直烦下去不是个事,还是得出去走走,就和他说:“我去。”
马晓远问她要不要再多叫几个人,感觉最近中考完大家应该都有空。
不知道为什么,蒋昕觉得自己虽然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也不想跟一大帮人一起闹,就回复道:“算了吧,懒得去问,反正他们也都去过了,就咱俩,行吗?”
出乎意料地,马晓远也没多说什么,只回复道:“行啊,那就咱俩,下周二不见不散!”
自从那天之后,蒋昕再也没有给周行云发过消息。
自然而然地,周行云也没有再找她。
倒是郭叙言给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刻字的工期还需要几天。
蒋昕回复他说不急,等好了告诉她就行,到时候她去取。
想必,周行云是不会有时间和她一起去了。她也不想再多此一问。
蒋昕倒是没觉得周行云会骗自己,只是觉得他现在恐怕已经彻底徜徉在题海中了,就像他过去那么多年来一样。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轨道,不会为了另一个人改变什么。
这时,程昱在校医院对她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她以为自己当时没怎么过脑子,也没怎么过心,却原来还记得,而且记得那么清楚。
“奖金,其实是我一直觉得……周行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说他是个不好的人,可是他和你肯定不是一类人……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