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昕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仔细看脸,完完全全就是个送外卖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准备好之后,他们便带着在doordash上点的另一包外卖去了隔壁楼。
蒋昕用文贞之前给她办的guestpass刷开大门,和周行云一起进去。电梯上到文贞那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蒋昕闪身进取冰室,用羽绒服的帽子把自己的脸盖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条缝往外窥探。
只见周行云走到贺文贞家门口,抬手便重重地敲了三下门。
动作有些粗鲁,几乎是用砸的。
“delivery!”他喊了一声,故意压着嗓子,声音闷闷的。
没人应。
周行云又敲了几下,喊了两遍,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蒋昕藏身的方向,向她点了点头。
蒋昕瞥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赶紧蹑手蹑脚地过去。
周行云侧身让开,她抬手按在指纹锁上。
“滴”的一声,门开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周行云就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她身前。
那动作太快了,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
蒋昕愣了一下,目光里只能看到她的后背。
从十七岁到现在,周行云的身材并没有太大变化。
虽然不似少年时代那般瘦弱到风一吹就倒那么让人心疼,也涨了一些肌肉,却终究还是那种天生清瘦的骨架,和蒋昕曾经所熟悉的那些练体育的男生区别很大。可就是这扇薄薄的背,挡在了她和潜在的危险之间。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安全。
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声音。周行云又等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灯隔了两秒才缓缓亮起。
贺文贞住的是个studio,客厅厨房都连在一起,一览无遗。左手边是开放式的灶台和料理台,右手边是一张沙发和茶几,再往里走就是卧室。卧室门大敞肆开,能直接看到里面。
确实没人。
蒋昕跟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灯亮起的瞬间,她差点发出一声尖叫。
地上散落着足有几十上百只死苍蝇。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成一团,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像是还没完全死透。从门口一直蔓延到沙发那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用尸体铺成的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虫剂气味,应该是喷过药但没来得及通风,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烂甜味,直往鼻腔里钻。
门口的垃圾桶里堆得半满,有发黑的香蕉皮,还有烂了一半的苹果,流出褐色的汁水,结成粘腻的一滩。垃圾桶边缘爬着几只还没死的苍蝇,动作迟缓地蠕动着。里面还有一只外卖盒,已经发霉,长出灰绿色的毛。
应该是贺文贞出门出得比较匆忙,或者是她本来就没觉得会出去很久,才没有带把垃圾带出去。
到处都积着一层薄薄的灰,沙发靠垫歪在地上。
这里已经很多天没有人的痕迹了。
蒋昕连忙掏出手机,没有动房间里任何东西,而是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拍了下来——地上的苍蝇,烂透的水果,积灰的桌面,发霉的外卖盒。她的手有点抖,但照片都拍得十分清晰。这些都可以作为报警时证明文贞很久没有回家的证据。
拍完,她看了周行云一眼。
“走。”他用口型说。
蒋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