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西西弗斯
从藏金小筑回来后蔺见星就开始不对劲,
“你不来的话他说他就淹死。”浴室外的蔺知节给阅青打电话,语气悠哉。
电话那头的阅青似乎骂了句什么,没过多久还是开着车回了蔺家。
蔺知节踱到楼梯口,看着弟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阅青一把撸起袖子,将腕上那块限量款腕表狠狠摘下来塞到蔺知节怀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一天天就会使唤我!”
蔺知节顺手替他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阅青人还没完全进去,声音倒是动听:“乖乖?星星宝贝?”
浴缸里,被白色泡沫半埋着的蔺见星鼓着腮帮子。
阅青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泡沫,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来,跟小叔说说,你爸怎么在外面罚站?”
小叔嘴甜又疼他,泡沫中的蔺见星一双眼睛红红的,见了阅青才忍不住那些委屈,叫声也含着泪。
“他是骗子,他说小付老师不是他老婆。”
阅青听了先是一愣之后又大笑,他还以为蔺见星怎么了呢……原来是想妈想疯了?
在瑞士的头三年,他是不知道哥有孩子的。
那时候他还在辛苦复健,蔺知节不让他回港城,每一两个月都会飞去瑞士看他。
手机和网络在那三年里离他很远,瞿凌飞给他每天的任务是走到楼下拿报纸,再走回楼上一间间病房发报纸。
他发了三年的当地报纸,不知道蔺知节有了儿子。
东窗事发的时候,医院里的病患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看到新鲜消息,怨声载道。
蔺阅青坐在床沿罢工,实则发呆,他没法儿想太久的事情,头会疼。
面前一个瞿凌飞,假惺惺说自己不知道,这可能吗?
还有一个蔺知节,不要脸说自己也该有孩子了,这像话吗?
一个比一个诚恳。
一个比一个可恶。
他那时候也觉得哥哥好像在骗他。倒在床上发呆。
蔺知节以为他又是哪里疼,俯身拿开他的手问:“怎么了?”
阅青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伸手碰了碰那张麻绳和贝壳编制的捕梦网——只有手巧的人才会费心思做这种东西。
他其实也不太关心孩子从哪里来,他想知道弟弟去哪了。
“哥,我出事之后小雨哭了吗?他是不是害怕才跟他妈走了?你该瞒着他的,他胆子小。”
蔺知节没做任何回答,他知道在阅青眼里,付时雨从没长大过。
阅青用热毛巾把星星擦干后抱到腿上哄他:
“都跟你说几百遍了……怎么会是你爸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