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个男人,乔艾温没有叫他,是陈京淮。
医院的大厅不算太暖也足够用,乔艾温在室外沾染的寒凉已经被完全驱散,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又是一年冬天了。
就像是生物本能在寒冷时期抱团取暖,人和人也好像总是更多地牵扯在冬天。
“你怎么会在海城?”
何婷娴迈了两步,又回手拉上了一动不动的陈京淮的手臂,一起走近,看了一眼乔艾温的吊瓶:“这是怎么了?”
乔艾温站起来,脑子乱糟糟的,全凭了本能回复:“。。。我来这边旅行,吃坏了东西。”
毛绒耳朵从他的颈侧滑落了一边,产生一瞬间的失重感。
“你一个人吗?”
“嗯。”
“没有床位了?”
“嗯,没有了。”
何婷娴抬头看一眼他只剩最后一点的液,毫不生疏地握上了他的右手臂,正好碰上他腕上冰凉的表:“那正好,走吧,去京淮的病房坐坐。沙发大,还比这里暖和。”
乔艾温愣了,带着点困惑地看向了陈京淮,想自己当年害惨了陈京淮,何婷娴身为母亲怎么会表现得一无所知。
医院里灯光通明形如白昼,陈京淮的身上却像是有驱不散的雾,几步的距离,乔艾温分明看清了他,却又不敢认。
陈京淮一言不发,目光跟着何婷娴的手到了那块表,停在表盘周围掉色的漆上,问的何婷娴,却是抬眼看着乔艾温:“去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他真真实实站在眼前,声音、面容、态度,乔艾温恍惚了一瞬间。
何婷娴还握着乔艾温的手不放,像是怕乔艾温跑了:“怎么不认识,这是小温啊。”
“乔艾温,乔叔叔的儿子,戴个帽子你就不认识了?”
乔艾温的手又抖了一下,周止宁的电话正好进来,图标闪烁,他没有低头,倒是陈京淮低头看了一眼。
“乔艾温。”
陈京淮念他的名字,平生第一次。
他平静地看着乔艾温,目光冷淡,陌生,毫无情绪:“不记得。”
何婷娴握着乔艾温的手紧了:“什么不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多好,我前两个月还和你说回江城见一面小温呢?”
陈京淮依旧面无表情:“那为什么没回?”
何婷娴的嘴张了张,又皱眉,气氛僵滞,乔艾温接起了电话。
周止宁那边有海风的声音,有点像在工作室里听见汽车行驶过柏油马路:“怎么不回我?你在哪家医院呢?”
乔艾温低着头,看着手背上针管头一点血红色,声音很小:“没看见,最近的。”
“行,我们马上过来。”
乔艾温庆幸刚才没来得及发出消息,他真想让他们飞过来,或是瞬移到面前,以打破此刻他孤立无援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