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您不是要去市里开会吗?这批唱片周一展览要用,不能耽误。”
馆长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只是再三叮嘱:“那你自己小心点,做完就早点回去,别太晚了。”
于是那天下午,苏瞳一个人留在了图书馆。
谢南康陪着他。
窗外天色渐暗。
图书馆七点闭馆,其他同事陆续离开。
到六点多时,馆里就只剩下苏瞳一个人,还有陪着他的谢南康。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几盏老旧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也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受潮的霉味,偶尔有水管传来的滴水声。
嗒,嗒,嗒,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瞳不受环境影响,依然专注地工作,指尖轻轻抚过唱片封套上的凸起文字,辨认着上面的信息。
“这张是1958年的《梁祝》……”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分享给谁听。
“保存得还不错,只是边缘有点磨损。”
“还有最后十张。”苏瞳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地下室阴冷,长时间弯腰工作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苏瞳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没有焦距,但谢南康能感觉到,他在“看”向储藏室最深处。
“怎么了?”谢南康下意识地问,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
但苏瞳却像是听见了。
他转过头,朝着谢南康的方向,脸色有些发白:“那里……有东西。”
谢南康心里一紧。
他立刻看向苏瞳注视的方向,但除了堆积的杂物和阴影,什么也没看见。
然而下一秒,一股异样的寒意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
不是温度降低的那种冷,而是一种阴森黏稠的寒意,像冰冷的粘液,一点点从地下室的角落里渗透开来。
日光灯的光线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阴影在墙角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它……在看着我。”苏瞳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将手里的唱片握得更紧。
谢南康瞬间明白了。
苏瞳能看见鬼魂,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天生的感知。
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