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山在看顾远清,顾远清也在看沈崇山,明明是亲父子,却互不相让,没有丝毫刚相认不久的温情。
而最终他们目光的交汇点,都是病床上这个苍白虚弱的人。
“远清。”沈崇山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我听说你的心理学专业很扎实,在之前那个医院口碑不错。”
“过奖了。”顾远清谦虚地笑了笑。
“砚清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好,医生也建议做心理疏导。”
沈崇山说着,转头看向沈砚清,目光温柔,“既然远清是专业的,不如就让他每天来陪你聊聊天?”
沈砚清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沈崇山会主动提出这个,按照沈崇山一贯的掌控欲,他应该巴不得把所有人从沈砚清身边赶走才对。
可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
因着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沈崇山不觉得顾远清能构成威胁。
而且,让顾远清来陪沈砚清,既显得他大度开明,又能让沈砚清承他的情,你看,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一举两得。
“砚清,你觉得呢?”沈崇山问他,语气温柔,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可沈砚清知道,这个“征求”只是形式,沈崇山已经把台阶铺好了,他只需要顺着走下去就行。
“好。”沈砚清说。
他没有看沈崇山,而是看向顾远清。
顾远清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父与子5
病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比病房里浓烈得多。
沈崇山站在门边,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停留了片刻才松开。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那个人身上。
顾远清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姿态随意而放松,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里面衬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他手里拿着那本给沈砚清念了一半的书,拇指夹在读到的那一页,动作自然而闲适。
沈崇山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他的儿子。
血脉相连的、真正的儿子。
可此刻他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激动,没有感慨,甚至没有最基础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在路上遇见一个陌生人,被告知他和你有血缘关系。
你可以接受这个事实,但你无法凭空生出感情。
“远清。”沈崇山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没有在沈砚清面前时的那份刻意温柔,“我们谈谈。”
顾远清站直身体,将书合上拿在手里,微微点头:“好。”
两个人沿着走廊并肩往前走,vip病区很安静,地板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柔和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