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厌起身,椅子发出蹭过地面的声响,钟语蓉听见后身上一抖,连忙解释:“妈妈不是不吃,小时你别生。。。”
她身体彻底僵住了,沈时厌绕到她身后,双手很轻的拢起她掺了白丝的头发,指尖轻柔又娴熟的梳了几下,在脑后松松的拢成低马尾。
“我没生气,我跟沈思年不一样。”沈时厌语气没什么起伏,又返回自己的座位,“不合胃口我再做别的。”
氛围安静,暖黄色的灯光下似乎都能看见细小的微尘。
钟语蓉抬起一点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对面快二十年没有见过面的儿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合胃口,合胃口。。。”钟语蓉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面放进嘴里,眼泪簌簌的掉进碗里。
沈瓷听的鼻子一酸,一年多前钟语蓉打来第一通电话后,沈时厌才跟他说起小时候跟妈妈的事情,最初沈时厌只能在沈思年醉酒后打骂他的时候得知一点钟语蓉的消息,但也仅仅是知道她还活着。
后来钟语蓉隔一段时间会打来电话,沈时厌以为只要给她打过去足够的钱,哪怕再也不见,妈妈也会过的很好。
沈瓷没想到每月固定、持续了已经快要一年半的汇款,丝毫没有改变钟语蓉的生活。
“阿姨,哥哥做饭很好吃的。”沈瓷难过于这样的氛围,主动跟钟语蓉搭起话。
钟语蓉拼命点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好吃,小时宝贝都会做饭了。”
沈时厌抽了张纸巾给钟语蓉递过去,“别哭了妈。”
一直到夜宵结束,钟语蓉才眼眶红肿的止住眼泪,洗漱后在次卧睡下。
沈瓷饭前已经洗过澡,简单的刷了个牙就躺进被窝,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聚精会神的开始买东西。
“还不睡?”沈时厌围着浴巾在床上坐下来。
沈瓷从被窝里爬出来跨到沈时厌床上跟他并排坐着,被沈时厌从身后围上薄被子。
“你看这个好看吗?”沈瓷把手机递给沈时厌,“我已经买了一些了,但都是春秋装,快夏天了,我又想给阿姨买条裙子。”
图片上是条绿色绸缎样式的长裙,复古典雅,大裙摆上点缀了细纱。
“好看。”沈时厌点了下头,“你不排斥妈妈跟我们住在一起?”
沈瓷付完款,把手机屏幕熄灭,看向沈时厌,有点无语的喊他名字:“沈时厌!”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很喜欢钟阿姨的。”沈瓷瞪了他一眼,用手掐着沈时厌胳膊用了一点力,“阿姨怎么会过成这样。”
沈时厌低下头笑了下,覆上沈瓷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我本来就是怀疑,托人查了ip,结果她真的在云城。”
他像是十分疲累的大喘了口气,又继续说:“后来总觉得哪不对劲,就顺着银行卡信息查下去,又在各个银行和自助取款机附近蹲守了好长时间,才发现了沈思年的踪迹。”
当年沈文州确实处理了沈思年,但当时他也没太把人当回事,卸了沈思年一只胳膊,给了他一些钱又扭送到云城外就算了事。
沈思年在外城待了好几年,一直跟正妻都有联系,会定期打生活费到妻子女儿的账户,回云城后钱都已经花完,自己又成了个残废,为了套沈时厌的钱,沈思年找到了当年被自己威胁不许联系儿子的钟语蓉。
钟语蓉没骗沈时厌,她的确生病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日子过的实在是苦,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给自己治病。
这几年沈时厌的名字在商圈和娱乐新闻上都有大量报道,钟语蓉看到这些就会保存下来,私下里一个人替儿子骄傲,从来没动过找沈时厌帮忙的念头。
沈思年以沈时厌的名声要挟钟语蓉,这才有了钟语蓉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所以,这一年多阿姨根本没有去医院?”沈瓷拳头紧了紧。
“嗯。”沈时厌看着窗外的圆月被一团薄薄的乌云遮掩住,“陆陆续续打了有一千多万,全被沈思年挥霍了。”
沈瓷有点想爆粗口,在沈时厌面前生生忍住,愤愤道:“你今天打他了吗?有没有把他另一只胳膊也卸掉?”
沈时厌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眼眶也有点发酸,他看得出来沈瓷是打心眼里拿自己的妈妈当成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打了,他太太也知道了。”沈时厌回想了一下当时混乱的场面。
沈瓷感觉舒爽了一点,“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沈时厌嗯了声,他这个姐姐还算是争气,现在也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里面就读。
“她没什么错,有些事情不想牵连到她身上。”沈时厌叹了口气。
“哥哥。”沈瓷把头靠在沈时厌的肩膀,晃了晃,“你的心还是太软了。”
如果这件事放在沈瓷身上,他都可能会借沈文州的刀送沈思年上西天,什么正妻什么女儿,谁也别想好过。
沈时厌伸手把沈瓷身上滑落一点的被子又拽上来,“不想让她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