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开看清楚,这是从哪来的。
他不想看,他确定。
雨后夜半,静得能听见水滴自枝叶上滑落坠地的细微声响。窗外,远山轮廓融在浓稠夜色之中,只剩一道岿然黑影。
沈惜茵与裴溯别过后,回到村屋,冲洗干净被雨淋透的身体。膝盖以上的软肉红了一大片,是被玄衣蹭出来的,里边还附着着稠水。
她抬手清理那些水渍,感受到出水之地还在轻抖。那里太柔软,只是轻微的刮蹭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若是当时他再用力些也不知会成什么样?
她紧闭上眼,不敢想下去。
次日,熹微晨光漫过村屋残瓦。裴溯站在远处村道上,身上的衣袍在施过净身咒后,复又光洁齐整,仿佛从不曾沾染过任何渍迹。
他抬手拂过心口,控欲线尚还安稳。
前两次的失控,让他无法不承认,过去的自己太过自负。
他确定,他对那位徐夫人并无存有龌龊的心思。
只人心有欲,食色性也,修士亦是人,躯体因生理所求而变化,皆是自然之态。
所谓修行,正是摒除杂念坚定己心的过程,这本就是艰难的,倘若大道轻易便能得成,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苦修而迷茫之人了。
总归,稳妥起见,暂且先避着些那位徐夫人为好。
此处虽有迷障在,但有些能避免相见的场合,还是能避免的。
比如此刻,他欲回自己的住所,按常规的路走,需经过她所在的那间村屋,若从后方绕路走,虽需多行一刻钟的路,但能避开她在的那间屋子。
他刻意绕道而行,却还是在半道撞见了早起出门打水的她。
沈惜茵见着他,低头小声道了声:“您早。”
裴溯默了片刻,回她了声:“……早。”
她道完早,拎着装满水的水桶离开。那桶有些分量,她吃力地喘着,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绷得发白。桶里晃荡的水,不时溅出几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
裴溯上前几步,手落在了水桶提梁上。
“给我吧。”他对她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惜茵慌忙道:“我、我自己来就成。”
裴溯手臂微一用力,稳稳接过那只对她而言颇为吃力的水桶。
沈惜茵手上骤然一轻,愣了一瞬,悄然将被他指尖无意间擦过的双手,缩进了衣袖。
裴溯提着水桶,随她回了她住的村屋。
那是间不大的屋子,院前清扫得很干净,破损的栅栏用木板重新补了起来,门上贴了个新剪的“吉”字,窗下新种了几株颜色鲜亮的花,点缀出一股活泛的生气。
裴溯将那只装满水的水桶放至屋门边上,未再近前。
沈惜茵对他道了声:“多谢。”
他回说:“不必,举手之劳。”
话虽如此,但沈惜茵总觉得这点小事也让人帮了忙,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问道:“您那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
扰人的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裴溯静立在她屋门边,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心内的躁动却在平静下鼓胀,有道无形的力正在撕扯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