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段话,如今已不会再有后闻。
祭奠完亡魂,三人继续上路,不过却不是回金陵,而是御剑赶去了浔阳江边一处小镇。
裴峻心知,自己叔父赶着去见那个有夫之妇,不过他这般心心念念,紧赶慢赶地到了他跟那个女人约好的地方,却未能如愿。
裴溯寻遍了整座镇子。
“没见你说的那个女子来投过栈。”
“走了,早走了,我见她往码头去了,怕是早在一天前就坐船离开了。”
“她是你夫人吗?”
“不是,你问什么问?”
裴溯默然,手心骤然紧攥。
晨钟浑厚悠长的声音如常响彻御城山,曦光朦胧,在山头连绵的殿宇楼阁洒下一层浅金薄纱。
裴陵早起晨练,在山道上碰见同样早起晨练的裴峻。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一道往山上走去。
不知不觉回到御城山已近半月,那日惊魂却犹还历历在目。
谢玉生在围堵他们的那座山头上,布下了结界,纵使他们拼尽全力,求救信号仍无法传到金陵那么远,好在家主就在离那片山头不远的浔阳江畔,及时赶来相救,他们才免遭于难。
曲家近些年虽门庭落寞,但到底是名门,骤然间满门覆灭,自是引得各路玄门窥探其中因由。曲、江、朱、云四人故去的恶行由此暴露于人前,此事在玄门间激起轩然大波。
通天塔三个字,一时间人尽皆知。
谢玉生在跳崖后,失去了行踪。据说过后长平谢氏派人在崖下搜寻了数日,在峭壁间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找到了谢玉生的法器翠玉骨扇,边上还有一大滩人血,从出血迹象看,这人应是活不了了。只不过至今仍未寻得他的尸首,指不定是被山中走兽拖去当了盘中餐。
自此当年涉事之人,除开那位出游在外,至今不见音讯的曲家家主,皆已不在人世。许多未解之迷也随之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了。
比如云虚散人当年为何要冒险将谢玉生从村子里带出来?倘若他未那么做,也不至招致今日祸患。
对此裴陵猜测,或许是因为谢玉生的样貌恰好与长平谢氏家主那位体弱多病的独子极为相像的缘故。
或许谢家那位被相士批命活不过三岁的独子,真的没有活过三岁。传闻谢家家主的夫人因为独子的病而郁郁寡欢,积郁成疾。
或许谢家家主用尽办法,挽救独子的性命,还是回天乏术,他不忍见夫人整日陷在痛苦之中,急需一个代替品,而恰好云虚在那时遇见了谢玉生。
从此谢玉生便由村中遗孤成了长平谢氏的独子。不君山也由此多年来深受长平谢氏的眷顾提携。
或许云虚以为谢玉生年幼,不会记得从前种种,却不知谢玉生早慧,一日也未曾忘记过往的血海深仇。
裴陵长叹了一声。
如今也只能用这充满或许和恰好的猜测来解释这一切了。
卯时整,两位小裴来到山顶殿宇,殿内裴溯正站在中央,主持着早会,他一如既往威势甚严,众弟子整齐划一地垂首端立,未敢有小动作和私语。
裴陵撩起眼皮偷瞥了眼正上首形容端肃,一丝不苟的裴溯。
想起那日,家主从庐陵匆匆赶往浔阳江畔。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夫人并未在此等他归来,反而在他走后不久便乘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