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人自己清楚,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出了事,她们是不会被仅仅才相处一天的人收服得这么彻底的。
别人也就算了,但刚刚就连性子冷淡的五婶也亲自下场给宋明嫣设套,这属实罕见。
要知道,她寻常只对五叔跟奶奶的事情上过心。
宋明鸢随手拿了个包子出来,将包袱递回去给杏儿,“有人在宁国公差人送来的饭菜里面下了毒,想要借刀杀人毒害我们。”
陆裴风一双长眸陡然间像是淬了冰,他眸色深沉,剑眉冷峭,森寒杀意倾泻而出,宛如刀锋般迫人。
不过只一瞬,这千军万马之中锤炼出来的肃杀气息便被尽数收敛了起来。
此刻,那双看向宋明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郑重:“大恩不言谢,等陆家平安抵达流放之地,我陆晏清供你差遣。”
不消说陆裴风就知道昨天晚上是宋明鸢救了他们。
他这一场交易本来就是占了人家便宜的,为她卖命报恩,也并无不可。
宋明鸢却道:“流路上你听我差遣就得了,到流放地之后就算了吧!”
“……行。”
陆家这边刚刚吃完包子,押送流放犯人的官差就开始催促着上路了。
给他们一柱香的时间话别亲友,已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宽容,见有人拖拖拉拉,亦不再容忍,直接扬起鞭子抽。
“快点!”
一行人在官差的驱赶下争先恐后走出了城门,生怕落后一步就要挨鞭子。
等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回首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墙,才恍然意识到,他们真的要离开京城。
自此以后,终生不得入京。
终生不得入京……
也不知是不是对未来的恐惧迷茫,有人被压垮崩溃大哭,“叛国的是陆丰几个,为什么要我们一同跟着背锅!”
“都怪你们陆家养出来的好儿子!好好的大将军不当,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非得跟西楚扯上关系!”
“你们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干这种不忠不义的勾当,这是要让全族都给你们陪葬啊,流放之地,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被打上罪民的烙印,他们的子子孙孙将永无出头之日!
什么出将入相,什么加官进爵,全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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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陆家出头
陆家被牵连的族人皆对陆老夫人一行人怒目而视,面对他们的指责与埋怨,能怼得宋明嫣哑口无言的陆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外头人往他们心口扎刀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自己族人也如此。
别人还能说他一句愚昧无知,自己的族人,她能说些什么?她又应该说些什么?
陆老夫人抿紧唇角,忽然打从心底生出来一股无力,鬓角一夜间多出的许多白发都带着凉意,连跟他们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
陆大夫人气得眼眶通红:“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怎么能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