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曲折,像是一块无瑕的美玉被生生摔裂,又勉强愈合,留下再也抹不去的痕迹,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极致的美,与刺眼的伤,撞得人心脏发颤。
这,便是五年前,谢云昭被天雷劈过的痕迹。
彼时,她和阎玄医一路奔跑,阎玄医好不容易推算出一处能遮蔽天道的庇护所,但天道似乎知晓了他们的意图。
在赶去江南边陲小镇的路上,天道的追剿之势一日更比一日凶。
一路上,阎玄医已经为谢云昭硬生生的抗下了数道天雷,怜头发都炸成了卷毛,灵力耗竭,周身是伤。
最后那一道紫金雷电劈下来时,是谢云昭主动的接下了这道神罚。
天雷入体的那一刻,谢云昭清楚的记得那一阵剧痛,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要被劈开一般,皮肉被灼烧得焦疼,骨头都在滋滋作响。
她眼前一黑,连呼喊都发不出,只记得无边的痛楚与恐惧。
这道伤深侵骨血,加上姜卿宁既定的“命数”,她在病榻上缠绵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数次气息微弱,几度危在旦夕,伤口反复溃烂,身上体温冰凉,瘦都都只剩下一把骨头。
那三年,又何尝不是谢云昭从鬼门关里一趟趟爬回来的日子。
谢云昭从过往的记忆回神,觉察到身上的人久久都没有反应,心里越发不安。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霍惊澜的胸膛,声音怯怯到发颤:“是、是不是很丑?”
霍惊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剖开,鲜血淋漓,疼得他几乎窒息。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卿卿,竟真的受过这样的伤,所以才会对雷雨天气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
这不是胆小,是刻在骨血里的余痛啊!
他不敢想,那道天雷劈在谢云昭的身上时,她会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疼。
霍惊澜看着这道伤疤,狭长的凤眸里满是血丝,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腥甜。
他怒那无情天道,凭什么肆意伤人,要让他们受这五年的分离之苦;
他怒自己无能,贵为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此刻却不能提着枪上天为他的卿卿报仇。
天道啊天道,你好生绝情!
你要我遗忘过往,为何还要针对我的卿卿!
霍惊澜越想,心便越疼,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缓缓俯下身,轻轻吻上那道浅褐色的疤痕,轻柔得近乎虔诚。
温热的气息熨帖上来的那一刻,谢云昭的后脊轻轻一颤。
下一刻,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后背上,悄然的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液体,烫进了她的骨头。
那是,帝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