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天竺,就会丢了呾叉始罗城,恒罗斯城的侧翼就会彻底暴露给大食的铁骑。
不救天竺,薛仁贵的大军就会饿死在异国他乡,大唐的南部战线同样会全线崩溃。
到底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
是大食的细作。
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旧贵族不甘心失败的垂死挣扎。
现在深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时间每拖延一刻,前线的局势就会恶化一分。
许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全部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慌乱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和狠辣。
既然是一个死局,那自己就亲手砸烂这个棋盘。
许元猛地直起身子,声音冷厉得如同金石相击,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周元浑身一震,立刻抓起桌上的上等徽墨,在砚台里飞快地研磨起来。
黑色的墨汁在砚台中缓缓散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却掩盖不住血腥味的墨香。
许元没有去拿毛笔,而是负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每一个指令可能带来的后果。
“周元,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薛仁贵代写一封最高级别的回信。”
周元立刻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提笔蘸满浓墨,悬腕以待。
“第一,让他彻底打消带兵来恒罗斯城帮我夹击穆阿维叶的打算。”
许元的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咱们这边,就算是用人命填,我也会把穆阿维叶死死钉在恒罗斯城的城墙下,不需要他来操心。”
“第二。”
许元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呾叉始罗城的位置上。
“命薛仁贵,从大军中抽调最精锐、最擅长防守的少量兵马,由绝对可靠的悍将统领,死死驻守呾叉始罗城。”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不管是挖沟、筑墙,还是把整座城变成一个巨大的刺猬。”
“这支留守的孤军,必须给我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周元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沙沙作响,却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王爷,仅靠少量兵马,恐怕很难挡住大食主力的正面强攻啊。”
“他们不是去挡大食主力的。”
许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手指在地图上大食的南部海域猛地划过。
“穆阿维叶是个老狐狸,他绝对会利用大食在海上的优势。”
“我要薛仁贵的这支留守部队,防的是大食从阿曼、阿联酋等行省集结的南部军队。”
许元在说到“阿曼”和“阿联酋”这几个词时,语气加重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精芒。
“这些行省的水军和陆军,绝对会试图通过海上渠道或者南部沿海的陆路,向北推进,进驻呾叉始罗城。”
“一旦让他们占据了那里,他们就能长驱直入,直接绕到咱们恒罗斯城的后方,捅咱们的刀子。”
“所以,呾叉始罗城决不能完全放弃,哪怕是剩下一兵一卒,也要保证大食从南向北的通道被彻底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