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社后,刘耀东刚进那个小办公室,想和谢宝河聊两句,但一推门,就瞅着三个人坐在谢宝河身边。
一个是谢家屯的队长谢有庆,他头顶地中海,穿着一身灰大褂,蓝裤子,脚踩解放鞋,手上夹着一支迎春烟。
另外两个刘耀东没见过,估摸着也是谢家屯子的人,和谢宝河关系很近。
谢宝河坐在凳子上,一脸的难色,正和三人解释着什么。
谢有庆见他来,连忙笑着起身,从兜里摸出烟递了过来。
“刘经理,你好你好,请抽烟!”
刘耀东随口说了几句,和另外两人也打了个招呼,便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他将烟点上,不悦的朝着几人看了一眼,谢宝河刚打算说话,刘耀东就“砰”的一下拍起了桌子。
“宝河你是怎么回事,咱们私交不错,但公是公私是私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眼下集体企业也是刚刚起步,你怎么能带着礼跑到我家,为你们屯子跑关系呢!
你知不知道,全公社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集体企业虽说是我当经理,但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那是集体的产业,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刘耀东拉着个脸子,对着谢宝河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这,刘经理,我这事确实干得有点冲动了,没考虑那么多,是我不对。”
谢宝河虽说是连连道歉,但心里却是直给刘耀东竖大拇指。
快骂我,骂狠点!
“你确实不对,你说你这么玩,其他几个队长以后该咋看你,又该咋看我,
人家会不会说我刘耀东找了个自私自利,专门为自己谋好处的人上来,你让我到时候咋跟大伙交代!”
刘耀东把桌子拍得“哐哐”响:“才刚起步你就想着用关系给自己屯子拉好处,以后要是干得长了,
你是不是想用手里的权利,把整个集体企业弄成你自己屯子的产业!”
谢宝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谢宝河身旁的一个老汉连忙起身:“这个,刘经理啊,你误会了,宝河不是那么想的!”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是连忙起身:“刘经理,这个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实际上是...”
他说着,看向了谢有庆。
谢宝河连忙将两人给拦了下来:“老叔,老舅,你俩就别跟着掺和了,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刘耀东闻言这才知道这俩人的身份。
怪不得谢宝河不好拒绝,原来是这俩人和他关系这么近。
一个老叔一个老舅,这放古代是批黄袍都能帮着干的长辈。
有这两人出面,谢宝河就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他见状是哼了一声说:“谢宝河,你这事办得确实是过了火了,咱这是集体公社,不是哪一家的私有物,
我看你的思想有问题,这个副经理的人选,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啥玩意,这可不行啊!”
“刘经理,这事我们不弄了还不成吗,宝河没问题的,你再给次机会!”
俩人一听这话顿时间就慌了。
老谢家好不容易才出了这么个有本事的,要是因为这点事被撵下去了,那后面可咋跟他父母交代。
别人都是老叔老舅托举,把孩子往上送,到了他们这,直接是反过来当累赘了。
俩人一时间急眼了,连忙朝着谢有庆看了过去。
“队长,有庆,你还不说句话!”
谢有庆尴尬一笑,缓缓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