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雨心里瞬间明白了。他们缺一个金灵根。
高瑞庭这才正色道:“道友是纯金系灵根,又能将金气用到极致精细,连凡铁都能锤炼得锋锐精纯。那古战场外围——只有金灵根能轻易破开锈蚀兵禁、斩断金铁符文、驱散兵戈煞气,甚至能从残兵里提炼出可用的精金。”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透亮:“我们三人进古战场,是为了寻一件当年遗留的战场法器,用来应付宗门任务。没有你,我们硬闯轻则耗损灵力,重则被兵煞反噬;有你在,一路能省大半凶险。”
陆琼月在旁搭腔:“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活。好处我们分你一份,灵石、丹药、材料,或者……你要是真对天玄宗有意,我们可以直接给你一封内门举荐信,比你自己去考容易太多。”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
她不想卷入麻烦,可古战场里往往有遗落的法器、灵石,甚至可能有适合她修炼的金系功法。
高瑞庭见她不语,又添了一句,语气诚恳:“你只管在外侧破禁、开路、化煞,凶险之处我们三人挡在前面,绝不会让你一个筑基后期涉险。”
百里晴雨抬眼,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藏着天玄宗令牌的位置,终于开口:“古战场,什么时候走?”
高瑞庭眼中微亮。
陆琼月顿时笑了:“够爽快!就明天一早!”
三日之后,百里晴雨依约跟着高瑞庭三人,一同前往马东城外的古战场。
此地千年之前曾是仙魔鏖战之地,放眼望去尽是断戈残甲,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杀伐煞气,越往里走,禁制越密,阴兵煞气越重。
高瑞庭火土双灵根,主攻防御与正面攻坚,稳妥可靠;陆琼月木灵根,擅长疗伤与辅助,可在这死气沉沉的古战场,木气处处受抑;马泽原风灵根,身法迅捷,负责探路警戒,却对那些金铁铸成的古禁束手无策。
整支队伍,真正能轻松应对金系禁制、兵戈煞气的,只有百里晴雨这纯金灵根。
金气一出,锈蚀千年的禁锁应声而开;金刃轻斩,纠缠不散的兵煞便烟消云散;就连地下深埋的金系灵材、残兵碎片,她靠近便能隐约感应。一路破禁、开路、净化煞气,她做得熟练又自然,从不多话,却从不出错。
四人在野外扎营、轮值守夜、分食干粮,遇上趣事她也会笑一笑,陆琼月拉着她说些宗门里的闲话,她也耐心听着,偶尔搭一两句,态度温和得体。
只是那份温和里,始终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客气,有礼,合群,却不亲近。
高瑞庭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见多了围着他转的女修。
温柔的、娇俏的、高傲的、欲擒故纵的,他什么样的都见过,对付女修那一套手法娴熟,拈之即来。起初邀百里晴雨,确实是缺金系修士破禁,可相处下来,他渐渐觉得这个女修很不一样。
她虽是筑基后期,骨龄看着四十出头,但沉稳、通透、凡事拎得清。不因为他们是天玄宗金丹就刻意讨好,不因为身处险境就慌神依附,也不因为得了好处就喜形于色、忘乎所以。
她看到适合自己的金系灵矿、碎玉精金,是真的开心,眼睛会亮,会认真收好,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可开心归开心,从不因此对他们格外热络,更不会生出攀附之心。
高瑞庭渐渐起了兴致。就是觉得这人有意思了,想逗一逗,想看看她会不会像别的女修那样,被自己几句温柔关照打动。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守夜时把避风干燥的位置让给她;找到适合金系修士的物件,顺手就递过去;遇到小凶险,下意识挡在她前面;偶尔说话时,语气放得温和,带着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试探。换作旁人,早该心领神会,或是羞涩,或是亲近。
可百里晴雨全然不当回事。
她坦然接受好意,也坦然回馈——他给她灵材,她便帮他细细淬炼法宝;他多关照她几分,她便在破禁时更上心几分,护着全队少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