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养伤也不差这一天嘛——”
“不去。”
百里晴雨关上了门。
门外,百里晴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百里晴雨靠在门板上,眉头微皱。不是她多疑。是这位六堂妹的表现太反常了。她外出历练十多年,以前就没有深交的,一个多年没说过话的人,突然跑来说“我好想你”——这不是叙旧,这是有事。
但她没有多想。一个百里晴欣,翻不起什么浪。
又过了半个多月。这天下午,百里晴雨刚从坊市买完药材回来,在院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二堂姐,百里晴琴。百里晴琴比百里晴雨大两岁,早年嫁到了向家,是向家一个旁支修士的道侣。她很少回百里家,就算回来,也从来不会来找百里晴雨——她们之间没有交集。
但今天,她站在院门口,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灵果。
“晴雨,好久不见。”百里晴琴的语气自然得像是昨天才见过面,“我回娘家住几天,听说你也回来了,过来看看你。明天城里有集市,一起去逛逛?咱们姐妹好久没聚了。”
百里晴雨看着她手里的灵果篮,看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
太巧了。六堂妹约了花灯会,二堂姐约了逛集市。一个接一个,像是排好了班。
“二姐,我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得闭关养着。”百里晴雨说,“下回吧,下回一定陪。”
百里晴琴的笑容没有变化:“行,那你好好养伤,不打扰你了。”
她把灵果篮递过来,百里晴雨接了,道了谢,关上了门。
灵果篮放在桌上,百里晴雨没有动。
又过了几天。这日清晨,百里晴雨正在院子里练剑,院门被人拍响了。
“晴雨,在家吗?”
是家主身边的一个管事,姓周,炼气九层,四十来岁,平日里负责跑腿传话。百里晴雨收了剑,走过去打开院门。周管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笑。
“晴雨,家主让你去一趟议事堂。白羽派那边该交份例了,家主有事交代。”
百里晴雨点了点头,没多问,随手带上门,跟着周管事往议事堂走。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族人,有炼气期的旁支,也有筑基期的嫡系。有人看她一眼,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也没在意。
议事堂在主宅的中轴线上,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百里府”三个字,笔力遒劲,是百里家鼎盛时期请金丹期的书法大家题的。如今匾上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木料,像这个家族一样,只剩个架子。
百里晴雨跨过门槛,走进议事堂。
百里楚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拨了拨浮沫,没喝。旁边坐着一个人。
百里川。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沉稳。看到百里晴雨进来,他的脸上浮起一层温和的笑——那种长辈看到晚辈时恰到好处的、不失威严的温和。
“晴雨来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百里晴雨微微低头,行了一礼:“族叔。家主。”
百里楚放下茶盏,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