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夜先是惊讶挑眉,而后抑制不住低笑出声来。林溪,真的很有趣。
他不由自主地把眼前的女人,和记忆中的顾卿云对比。
他爱顾卿云的地方,就在于她的倔强风骨。顾卿云,总是出其不意,给他惊喜。而林溪,粗看之下是一样的清冷倔强,可是这几次照面,还多了审时度势的聪慧和不按常理出牌的胆识。
包厢门关上,原本宽敞奢华的包厢休息区,因为多塞了三十人,竟然显得局促滑稽。
谢长夜随意一个挥手的动作,碰到了身边的下属。
他极度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谢家手下立刻心领神会,又往角落拼命挤了挤。
谢长夜何等尊贵,他出入的地方都会清场。连私人飞机都保持了绝对的个人空间。这是他第一次,和一堆人挤在同一个房间内。
他冷声对着自己的人下令:“全部滚出去。”
谢家保镖出去之后,这屋里便只剩下谢长夜,林溪,和林溪背后的三十名保镖。如同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谢长夜那一边,只有他一个人。
他面无惧色,修长的手指推过一杯茶:“喝点茶。”
林溪碰都没碰,懒得理他:“我母亲。”
谢长夜见林溪碰都没碰那杯茶,眼底闪过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收起玩世不恭的笑。
他开口:“我给你看样东西,让你的人,转过身去。”他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服,让人家欣赏他肉体的习惯。
林溪颔首。
而后,谢长夜缓缓伸手,解开了衬衫扣子。
左胸靠近心脏处,赫然是一道狰狞的伤疤。那疤痕不长,颜色却深。看样子是极深的伤口,当时的情形应该很是凶险。
谢长夜身上的疤痕很多,密密麻麻地交织在精悍的躯体上,比起沈昭霖也不遑多让。
谢长夜盯着林溪的反应,心想她这样一个娇软的姑娘,应当会害怕吧?
这些年他遇到的女人,看到满身疤痕之后,就算隐藏得再好,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惧。
林溪却仿佛没有看到似的直视他:“谢长夜,色诱这一套,对我没用。”
谢长夜呵呵一笑,淡然开口:“这道,是你妈妈,顾卿云赐给我的。”
提到那个名字,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忪。
他对顾卿云,又爱又恨,入了魔一般。
他比顾卿云小五岁。
谢家培养下一代,遵循的是养蛊模式,谢家小辈是需要相互斗争,直到胜出的那一个人。
连他的亲生父母,也推崇适者生存。他们的原话是:如果你在我们手下都活不下来,怎么去斗谢家其他人。
在那样的环境下,他的性格早就扭曲。
唯独顾卿云,遇到他的时候,极尽耐心教导:“长夜,你现在的性格,不是你的错。别让心彻底冷掉。”
顾卿云只拿他当弟弟,但是谢长夜却对顾卿云有着扭曲的渴望,那也许不是爱,但是却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难以相信任何人,不让任何人接近,除了顾卿云。
在顾卿云面前,他藏起自己嗜血的一面,慢慢地学会伪装,让顾卿云相信他已经改好了。他也无数次认真表白说要娶她,可顾卿云始终把她当成一个少年的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