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刺杀,没有魔法,没有生死抉择。
这样就好。
他想。
就这样活下去。
哪怕像虫子一样。
至少母亲还活着,自己也活着。
至少不用再看到身边的人一次次死亡,不用再听到马库斯虚伪的哭声,不用再面对那个恐怖的黑衣人。
但母亲的病还是恶化了。
她的咳嗽声开始越来越大。
直到某天清晨,渗出了红丝,后来是块。
最后整块手帕都被染红。
艾丹去求医生,跪在地上。
医生是斯特林人,瞥了他一眼,说诊金十枚银币,药另算。
艾丹拿不出来。
他借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包括马库斯。
那个背叛自己的马库斯。
可他掏出十枚铜币,说只剩这些了。
不够。
远远不够。
于是艾丹又背上了债务。
母亲最终死在一个月后的夜里。
她握着艾丹的手,手指冰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艾丹……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
然后她的手一松,从艾丹手上掉落。
艾丹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脸逐渐失去血色,变得僵硬。
艾丹站在母亲坟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坐到地上,靠着冰凉的土堆。
他拿起一瓶劣质酒,酒液浑浊,味道刺鼻。
他拔掉木塞,仰头灌了一口。
辣。
从喉咙烧到胃里。
第二口。
第三口。
酒劲上来得很快,脑子开始晕乎乎的,视线模糊。
棚屋在摇晃,床在摇晃,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这样挺好。
他又喝了一口。
我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二十岁的伦德尔码头工,没学过剑术,没练过体,连字都认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