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现在二十六。”莱安说,“最好的四年,全耗在我这个废物身上。”
柯尔皱眉。
“大人不是废物。”
莱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我不是?”他看着自己的手——很白,很瘦,连剑都握不稳,“我打过仗吗?杀过人吗?为组织做过什么?”
柯尔没有回答。
莱安继续说:“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叫我?‘首领的弱子’。当面不说,背后都这么叫。”
柯尔往前走了一步。
“大人——”
“没事。”莱安抬手打断他,“他们说得对。”
他看着柯尔。
“你呢?你怎么来的?”
柯尔沉默了几秒。
“组织救的。”
“救?”
柯尔点头。
“我族被山贼屠了。父母,兄弟,姐妹,都死了。我躲在地窖里,躲了三天。出来的时候,满村都是尸体。”
他顿了顿。
“后来遇到组织的人。他们带我走,养我,教我打仗。”
莱安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所以你效忠组织。”
“是。”
“效忠谁?”
柯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莱安看着他。
“组织是一个词。具体的人呢?我父亲?我?还是战争派那几个?”
柯尔没有回答。
莱安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些书。
“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吗?”
柯尔没说话。
莱安自言自语似的说:“小时候,父亲给我讲过故事。说有一个村子,被强盗烧了,只活了一个小孩。后来那个小孩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了,养大,教他本事。他长大后回去报仇,杀了强盗,还给村子立了碑。”
他顿了顿。
故事里没说的是——那些强盗,是谁雇的。
莱安站起来,走到一个架子旁边,拿起那根烧了一半的蜡烛。
蜡烛很旧,表面有一层灰。他擦掉灰,露出下面刻着的字。
“黑森林,第十七年秋。”
他把蜡烛放回去。
“父亲这一辈子,”他说,“从一个普通伦德尔人,做到组织的首领。你知道他靠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