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边境哨站,和现在不太一样。
人少一些,房子旧一些,训练场上的草长得比人高。
有一个男孩,是伦德尔人。
他十六七岁,个子不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条缝。
他是哨站里唯一的实习医师,每天背着药箱跑来跑去,给受伤的士兵换药,给生病的军官送汤。
他话很多,见谁都打招呼,哪怕别人不理他,他也笑嘻嘻的。
大家都叫他小莫。
有一个女孩,是斯特林人。
她比男孩大一点,刚加入哨站不久,是个新兵。
她不爱说话,训练的时候闷头练,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坐着。别人跟她说话,她就点头摇头,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
她叫什么,没几个人记得。
只记得她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水。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她受伤了。
训练的时候,一个老兵下手重了,她的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她捂着伤口,面无表情地走进医馆。
小莫正在整理药柜,听见门响,转过头。
“哎呀,受伤了?快来快来!”
他跑过去,拉着她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动作很快,很轻,嘴里还不停说着话。
“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多大了?老家哪儿的?这伤不重,养几天就好,别担心……”
女孩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冷的。
小莫也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
伤口包好,他拍拍手。
“好了!过两天来换药。对了,你吃饭了吗?我这里有干粮,要不要?”
女孩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走了。
后来,她又来过几次。
每次都是受伤。每次都是他来处理。每次他都在说话。
他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老家在伦德尔人的村子,村里有棵大树,他小时候常爬。说他怎么来的哨站,怎么当上实习医师。说伦德尔人吃什么,怎么过节,为什么他们的歌听起来总是很悲伤。
她听着,不说话。
但慢慢地,她开始看他了。
不是那种冷冷的看,是别的。
有一次,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差点把药瓶碰倒。她伸手扶住,手碰到他的手。
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缩回手,站起来,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没等他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