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欺负,习惯了被压迫,习惯了低着头活着。
反抗?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死,意味着全家一起死。
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孩子,有老人,有妻子丈夫。
他们输不起。
雷恩靠在一堵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又想起艾丹说的后半句话。
“等招募得差不多了,就伪装成斯特林人,去压迫他们。等边境哨站被攻陷的消息传来,你就杀了那些斯特林人。这样他们就会被逼着起义——没有人承认自己杀了斯特林人,不跑就是死。”
雷恩睁开眼。
他看着那些棚屋,那些低着头的人。
他们不想起义。
他们只是想活着。
艾丹的计划,是用他们的命去逼他们。
雷恩的手慢慢攥紧。
这样做,对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让他去伪装斯特林人,去压迫这些人,他做不到。
第六天。
雷恩走到一间棚屋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
一张脸出现在门后。
雷恩愣住了。
那人也愣住了。
“你……”
“雷恩?”
是那张脸,遗迹里的那张脸,那个选择离开的人。
雷恩张了张嘴。
“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雷恩,看着他那身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衣服,看着他腰间的剑。
“你来干什么?”
雷恩深吸一口气。
“我来……招募。”
那人沉默了几秒。
“招募什么?”
“起义军。”雷恩说,“我们需要人,我们需要反抗斯特林人。”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反抗?你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