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脸。
是个老汉,看年纪怕有七十了,头上包着看不出本色的旧头巾,身上是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腰里扎着草绳。
他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几个陌生人,目光在魏昶君身上停了停,大概看是几个比自己还老的老头,神色稍缓。
“过路的?哪儿来啊?”
老汉问,声音干涩。
“北边,走亲戚,路过贵宝地,口渴得紧,讨碗热水,歇歇脚就走。”
林昭上前一步,陪着笑,语气恭敬。
老汉又看了看,终于慢慢拉开了门。
“进来吧,院子破,别嫌弃。”
院子确实破败。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已经很薄,有些地方露出了泥土。
西边有个塌了半边的草棚,大概是牲口棚,但里面空着。
院子一角堆着些柴火和农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角落里还有没化干净的脏雪。
空气里有一股子老人和穷家特有的、陈腐的气味。
周边大城市里充满了水泥楼房的繁华中,但这里只是比前明好些。
老汉把几人让进正屋。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是纸糊的,破了几个洞,用草塞着。
靠墙是一张土炕,炕上铺着破席,堆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旧被褥。
地上放着张歪腿的破桌子,两三个树墩子当凳子。
墙角堆着些口袋,大概是粮食。
屋里很冷,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只有炕头一个泥砌的灶台连着炕洞,灶膛里还有点微弱的余火,上面坐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冒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坐,坐吧,没啥好地方。”
老汉有些局促,示意魏昶君坐。
魏昶君走到炕边,在炕沿上慢慢坐了下来,林昭和其他人则站在门边或炕边。
老汉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粗瓷碗,走到墙角一个盖着木板的水缸前,掀开木板,用瓢舀了半瓢水,倒进碗里。
碗是灰白色的粗瓷,碗沿有个不小的豁口。
他把碗递给魏昶君。
“热水没了,将就喝口凉的吧,井里刚打的,还成。”
魏昶君接过碗,入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