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在老夜不收的搀扶下,慢慢向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蹒跚,旧棉袍在明亮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回到临海宾馆,天色已近黄昏。
海风更大了,带着湿冷的潮气。
魏昶君走进房间,那座文件山依然矗立,仿佛一夜之间又长高了一些。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没有立刻去看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老夜不收无声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魏昶君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老夜不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却又停住,只是担忧地看着。
咳嗽声渐渐平息。
魏昶君拿开手帕,雪白的绢帕上,赫然有几缕刺眼的、暗红色的血丝。
老夜不收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长,您必须休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身体要紧。”
魏昶君盯着手帕上的血丝,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将手帕折起,握在手心。
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嘶哑无力。
“没事,时间不太够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投向书案一角,那里放着另一摞厚厚的文件,封皮上写着“红袍罗刹督府西伯利亚大铁路东段规划及预算争议详陈”。
“把那个,拿过来。”
他指着那摞文件。
“里长!”
老夜不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罕见的焦灼。
“您今天在会议上已经劳神许久,又咳。。。。。。医生说过,您绝不能太过劳累!这些文件,并非一时一刻能处理完,您。。。。。。”
“拿过来。”
魏昶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老夜不收僵立片刻,看着老人苍白脸上那份不容动摇的平静,最终还是默默上前,将那一大摞关于铁路规划的文件,搬到了魏昶君面前。
文件很重,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魏昶君重新戴起老花镜,就着台灯,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