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打?”
“经常。”
“用什么打?”
“手,皮带,凳子腿,有时候是脚踹……看他心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结婚就开始打了。”
女公安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看她脸边还没消下去的肿痕,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报案?”
说到这,李慧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了,“我也想啊,可是我怎么报?他爸是粮局局长,我刚进何家门,街坊邻居看我都带着笑,我要是去报案,谁信我?再说我妈也一直说,女人嫁了人,哪有一点委屈都受不了的。我每回回娘家,都不敢把伤露出来。”
女公安没接这句,只把纸往前推了推。
“继续说。工地被砸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慧咬着唇,声音发涩。
“今天他回家以后心情特别好,还跟我说,先砸工地,再收拾人。他说宋芳华靠着陆家才有今天,等她工地黄了,在学校里名声再坏了,看她还拿什么撑。我问过一句,会不会出事,他还说,查不到他头上。”
李慧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个七七八八。
包括婚礼当天谁碰过东西,何建平回家后说过什么,赖三这个名字从哪里听来的,她能记住的细枝末节,全说了。
等口供做完,女公安把笔录递过去。
“你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李慧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手越抖。
那上面写着的,不止是何建平的事,也是她这些天熬出来的日子。
她签完字以后,女公安又站起了身。
“你跟我去趟医院。”
李慧怔了下。
“去医院?”
“验伤。”
“验这个干什么?”
“确认家暴情况,也补充证据。”女公安把本子收好,“你身上这些,不是你说两句就算,要有医生检查记录。”
李慧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以前挨打的时候,只知道捂着藏着,怕让人看见。今天倒是头一回,有人跟她说,这些伤要验,要留,要算数。
到了医院,接待她们的也是个女医生。
女公安把情况说完后,医生就把帘子拉上了。
“哪儿有伤,一处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