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从齿缝间挤出来,如同某种活物从他喉咙深处往外爬,爪子勾着声带,牙齿咬着舌根,每爬一寸都带着撕裂的痛。
“商闵。”
一旁的女人适时插话。
女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雪白的胸口,皮肤也保养得极好。
她举着红酒杯,红唇轻抿杯沿,“时澈他最近行事太张扬……”
“陆安敏。”柳商闵甚至没有看向她,“我在和我的儿子说话。”
陆安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角的细纹也被抚平,最后脸颊上因为强笑而鼓起的肌肉彻底松垮下来。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屈辱,“是我僭越了。”
于秉臻没想到柳时澈会突然将话题转向自己。
“喂,你最近在银星怎么样?”柳时澈懒散地往后靠,嘴角挂着一丝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分不清这是善意还是恶意,“……还好。”
“时澈!”陆安敏惊慌之下拔高了声调,精心修饰的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柳商闵终于抬了抬眼皮。
陆安敏的血液瞬间凝固,“抱、抱歉。”
她仓皇地整理着鬓角的碎发,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碎发被她别到耳后,又滑下来,口红沾在了牙齿上,她自己不知道。
“我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担心秉臻说错话。”
柳时澈歪着头,欣赏着她的失态。
他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简单的关心了一下。”
柳商闵擦了擦嘴角,他对柳时澈的行为无动于衷。
“安敏,你最近太累了。”
陆安敏觉得自己被扔进了冰湖里,冰面从四面八方合拢,把她封在湖底,“我……”
“出去。”
两个字如同赦令。
陆安敏立刻起身,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她伸手扶住桌沿,手指还在抖。
于秉臻低垂着眼睫,余光扫过身旁的少年。
柳时澈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他正在切割下一块牛排,百般无聊地咀嚼。
她站起身,跟着陆安敏往外走。
侍者们无声地退下,门在身后慢慢关闭。
餐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