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眠低头整理桌上的账本,语气随意:“后期不管谁家来定,都按这个数分。”
“成。”钱四娘应得痛快,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你和那个青竹,最近怎么样了?”
叶雪眠低头整理桌上的账本,语气随意:“干的还行,挺踏实。”
“谁问你这个了?”钱四娘眼神暧昧,嘴角带着猥琐的笑,“我可听你娘说了,他天天晚上跟你学配料,学到很晚。”
叶雪眠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学配料就是学配料,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我什么都没想啊,”钱四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却出卖了她,“我就是替你高兴,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钱四娘。”叶雪眠放下账本,语气平静,“你要是真闲得没事干,我现在就去跟沉家主说,这批胰子我不做了,让她找你钱四娘定,反正还没签契书。”
“别别别!”钱四娘连忙摆手,一把抢过那张纸护在怀里,“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行了吧?姑奶奶,我哪有你这本事啊,千万别坏了这笔买卖。”
叶雪眠没理她,转身往后院走去。
今天是工人休息的日子,她刚穿过连接前后院的短廊,远远就听见熬碱房里传出的咕嘟声。青竹进步很快,不到半月就学会了熬碱的活儿,做的比干了几个月的工人还要好,她娘明里暗里的没少夸他。
她走到房门口,青竹正蹲在灶前,用长勺搅动锅里的碱液,神情专注,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原本专注的脸上立刻绽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了很久。他连忙放下勺子,快走几步迎过来:“叶小姐,你来了!”
叶雪眠点点头“来看看你”走到灶边看了看碱液的状态,伸手试了试蒸汽的温度:“火候差不多了,再熬一刻钟就停。”
青竹认真点头,又回去继续搅动,但眼睛时不时偷瞄她一下。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青竹生得俊秀,眉骨平直,鼻梁挺秀,下颌线条柔和却不失棱角,肤色偏白,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垂着眼专注搅动碱液时,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衬着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颊,显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青涩。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他穿了一件半旧的灰蓝色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沾着半干的碱液。
她心里忽然痒了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了另一个人——云锦。临走前答应过要去看他,这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在怜君楼过得怎样。
叶雪眠收回目光,把从灶房拿的干粮递给青竹:“歇会儿,凉了再过滤。”
青竹接过干粮咬了一口,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那目光干干净净的,像是不含任何杂念,却又让人莫名觉得烫。
叶雪眠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行了,你忙,天色不早了,弄完早点歇着,明天还有的忙。”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屋了。”
青竹“嗯”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短廊那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干粮,抿了抿嘴角,慢慢嚼了起来。
叶雪眠躺在床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还没散。她想着青竹刚才那双眼睛,又想到云锦,忽地翻身坐起。
看看云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