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时间一到,苏糖准时给沈薇薇发送了报平安的消息。
她实在不能理解,那块破牛排明明两口就能塞进去,宋苛拿着刀叉到底在切什么。
走又不能走,上一次从山上走下去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刚过去没多久,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苏糖只能专心致志地玩手机。
“接下来干什么?”
宋苛终于吃完了饭,放下刀叉直直地看着苏糖。
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二十九年来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日子。
他也很不理解那些有钱人家会举办什么生日宴,开心地庆祝。
对于他来说,生日除了证明自己向着死亡又近了一步外,没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
如果非要选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他觉得死亡那天应该算是值得放烟花的日子。
昨天他被宋鹤鸣直接打晕了过去,周宴将他送去了医院。
这已经不是宋鹤鸣第一次下这样重的手了,上一次宋鹤鸣直接将他打得一个月伤口才算长好。
想到这儿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宋鹤鸣这样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外人眼中的体面,所以他不允许他儿子身上留着他不为人知的一面的罪证。
他请来了国外专业整容医生,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将宋苛身上的疤痕一点一点清除。
这样一来,他在世人眼中那和蔼的慈善家的形象好像映照在他儿子的身上。
直到今天早上,宋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白色顶灯的时候,他突然顿悟了。
他忽然明白了过过生日的意义。
人死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那样就算庆祝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而且不能排练预演,未必就能那样十全十美。
所以每年选择各种各样的方式庆祝自己的生日,庆祝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人生几十年,总能有一次庆祝是自己十分满意的。
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运动拉扯得他背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裂开,瞬间痛得他紧紧地咬住了后槽牙,身上蒙上一层薄汗。
他缓了片刻,将衣服穿好,想要出门。
可是坐在车里,将车子打着火的时候,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了。
庆祝的话应该有很多人,但是他讨厌那一张张虚假的嘴脸,尤其是他们围绕在自己周围虚情假意的时候他觉得恶心。
他翻了翻手机列表里的联系人,除了合作伙伴就是同事。
他没有朋友。
如果庆祝非要有人一起的话,他想到了苏糖。
她从不说谎。
烟花、party、舞会、音乐剧他都不喜欢,他能想到的第一步就是一起吃一顿饭。
既然苏糖上次在岛上别墅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一整块牛排,他想她应该是爱吃牛排的。
恰好,宋家有一个很不错的法国厨师。
但是吃完饭,该干什么,宋苛不知道。
苏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15。
“回去上班啊,我那个合同还没有审查完呢。”
不是他是个工作狂吗?工作狂在工作时间当然是应该工作了。
宋苛黑色的眸子颤动了一下,“不上班。”
“接下来干什么?”
苏糖:“送我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