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季哥哥,你不回家吗?”海心怀里抱着书,手里紧紧捏着新办的图书卡,迷茫地看着他。
“你先回吧,我……”小季哥哥的神情在昏黄的路灯下变得柔和又模糊。
“我知道,我们不顺路。”海心迅速地帮他补充解释。
她不想成为太粘人的讨厌小孩。
“小季哥哥,谢谢你。”临走前,海心抿着嘴唇,对他挤出一个真心的笑来,“这张卡真的可以借所有的书吗?”
图书馆的四楼、五楼,有许多精装图书,要刷卡上楼,海心从没有去过。
小季哥哥点头:“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多看点书有好处。比如……唔,可以看看科学科普类,我记得海心不是在理科课程上比较困难吗?”
“可是,可是我只喜欢看那种轻松一点的,比如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故事……啊,不一定是谈恋爱,反正就是……”其实就是言情小说,海心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却听小季哥哥认真答复了她的扭捏。
“没关系。”他说,“爱是一种很强大,很神秘的力量,某种意义上,甚至是一种可以超越科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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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是一个倔脾气的人,海心从没有见她开过口和任何人道歉,连一丝一毫的示弱都很难有。
家里的低气压持续盘旋了好几天。
今天放学回来,开门的一刻,海心迟疑了一下。
满屋飘香,是姨妈炖的鸡汤。
“洗手吃饭。”姨妈短促又生硬地抛下这一句,用围巾擦了擦手,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在海心碗里。
今天姨妈炖了一整只鸡,有两只鸡腿。
海心拄着筷子,盯着碗里油汪汪的大鸡腿,一时间也没有任何动作。
“吃啊,搞得谁亏待你似的。”姨妈红着眼眶,恶声恶气地说着,“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有什么话都憋心里不说,真是谁生的像谁。”
海心埋头,啃了一口大鸡腿。
香香嫩嫩,油润润的,比小鸡腿好吃多了。
真奇怪,她们谁也没有原谅谁,但是好像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了。
吃完饭,姨妈把陈厉赶回了房间,似乎是有事要和海心说。
陈厉心不甘情不愿地一瘸一拐走回房间去,把门摔上。
确认陈厉回房后,姨妈的面色又变得别扭不自然起来。她从一个大红色塑料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粉色牛皮纸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绵绵软软的像是装着衣服。
海心没见过这种粉色带花的牛皮纸,甚至上边还系着蝴蝶结丝带呢。
“你妈寄给你的。”姨妈这么说,把纸袋子往餐桌上一搁。
她本要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但见海心还真傻站着不去拆,姨妈也有些焦急:“拆开看看啊!”
海心拆开了,竟然是两条连衣裙。
一条鹅黄色碎花的,带着嫩绿色的草叶图案作为点缀。
一条玫红的,颜色很正,裙身的设计像一朵小玫瑰花。
“姨妈……”海心用手指头捻着裙子冰凉丝滑的布料,小声问道,“这真的是我妈妈寄回来的?”
姨妈剜了海心一眼,抬高的音调显得有些刻意:“那不然呢?我可没有钱给你买这些不实用的。”
海心眸光微微闪动。
这两条裙子是去年春天,海心和姨妈逛地下商场的时候瞧见的。
在满是麻辣烫气味的拥挤小店里,海心一眼就看中了这两条挂得高高的裙子,被电风扇的风吹拂着,雪纺料的蓬松裙摆轻轻摇曳着,美得小海心走不动路。
商店老板放下手里的麻辣烫,抄起撑衣杆,问姨妈:“叉下来给你家姑娘试试啊?肯定好看!”
当时姨妈只是把她拽走了,对着商店老板说:“她皮肤黑,穿不好看的!”
姨妈肯定是觉得她已经忘记了。
海心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