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海心高三,陈厉也读大一了,他考上了本地的大学,腿脚不便的缘故,申请了走读。
课程不紧张的时候,他依然跑到海心的学校来接她下学。
风雨无阻,统统做给外人看。
他真的在人前扮演起了一个“好哥哥”来。
但是人后还是这么恶劣,爱告小状。
姨妈听到陈厉的话,果然大惊失色,质问起海心:“什么?!你这死丫头,谁让你跑出去给人家打工去了,你那点三瓜俩枣的够什么吃的,给我把心思都用在读书上!”
海心敛眸,顺着姨妈的话说着:“早就没去了,陈厉瞎说的,我会好好学的。”
陈厉看着姨妈半信半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海心低眉顺眼的模样,也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来,拇指有节奏地来回摩挲着手里的拐棍,将上面的橡胶塑套揉出了一个浅浅的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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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之后,两人分道扬镳,一句多余的话也未说。
海心在医院前的公交车站搭上了另一班车。
在靠窗的座位坐下时,海心不经意抬眼,看见陈厉拄着拐,直挺挺地站在公交站牌前,眸光定定地看着自己。
捕捉到海心的视线时,他温和地笑了。
海心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匆匆别开视线。
翘了下午的自修课和晚自习,海心不仅是去看姨妈,还要去奶茶店打四个小时零工。
这家奶茶店的位置很好,距离学校三四个街口,距离家也就几站公交车的距离。
店是小店,生意稳定也不算太忙,店老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烫着羊毛小卷,戴着大得夸张的耳环,打扮得很靓丽。
她觉得海心与她投缘,蓝色的眼睛也很吸睛,符合她别致的审美。
见海心急着找兼职,就让她在小店柜台前打包收银。
店主姐姐给海心开出了16元小时的高价,让海心无法拒绝。
“我其实不差钱,妹妹。”刚见面时店主姐姐夹着一支细烟,吞云吐雾,狭长的眼睛搁着烟雾细致地打量着海心,她的声音甜甜的,和外表看上去极为不符,“我就是太无聊了,想找个人白天多陪陪我,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很不错。”
海心抬手挥散了眼前的烟雾:“谢谢姐姐,但是我闻烟味会头痛,抱歉。”
店主姐姐坐直了身子,牵着一丝微妙的笑意看了海心许久,终于掐灭了指间的烟。
“你真的很有意思,我挺喜欢你的。”她轻声说着,把海心领进了店里。
那天起,海心就在这家挂着粉色“咩咩哞哞”招牌的奶茶店上班了。
周一到周五,抽出两个晚上;周六周日,抽出两个半天。
这个时间海心完全可以接受。
姨妈住院之后一直不愿意让海心和陈厉去陪护,原本面积不大的家里只剩下这两人,竟也突然显得空旷骇人。
海心不想每日回家和陈厉大眼对小眼直到睡去,她更想把空余的时间抽出来,为自己读大学攒点学费,也给姨妈减少点经济上的负担。
奶茶店的客流不稳定,闲的时候,她还可以看看书、做做题。
今天看完姨妈再来到店里,就稍晚了一点,时间接近17:00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