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初夏。
“叔叔,之前经常跟我一起走的那个,腿脚不太好的男同学,您还记得吧。”
“哦哦,记得记得。”校门口传达室的保安大爷正吹着搪瓷茶缸里的茶叶沫子,听到海心的声音,他拉下老花镜,仔细打量起海心,回忆起这是哪个学生。
海心直截了当:“他已经毕业了,下次您不要放他进学校了。”
“哦哦,好的好的。”保安大爷随口就答应了,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海心叹了口气。
今天是周五,她躲了陈厉两天。
但是今天总归是躲不了,今天是去医院看姨妈的日子。
那天海心一夜未归之后,这两天来,陈厉差不多给她打了五十多个电话。
手机在巷子口被小混混摔过后,顶盖部分有磨损。海心将它重新组装起来,一时半会还开不了机。
是在第二天后,手机才勉勉强强亮出了开机动画。
刚一打开到桌面界面,未接来电通知就不要命似的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海心滑动着未接通话记录,那些通话一开始是隔两三分钟一通,后来慢慢频次低下去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又像是顺应着她的逃避,陈厉没有再来学校找她。
今天周五下午的课结束,海心照常和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
办公室里,班主任正好在裁剪着周考的成绩条,见海心来,将她的那一张成绩条递过去:“正好你来,我也想找你聊聊。你现在这个成绩,考个普通一本是没问题的,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啊,偏科太严重,太拖后腿了!老师希望你尽快平衡好家里的事和学校的学习,把你的数学补补差,冲击一下好大学,不给自己留遗憾啊。”
成绩条上数学明晃晃的两位数,有些刺目。
海心真诚地向班主任老师道谢,把他的话也牢牢记在了心里。
18:00左右,海心抵达了姨妈的病房。
果不其然,推门进去时,陈厉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姨妈的床侧。姨妈虽面有倦容,但仍然是满面欢喜地拉着陈厉聊着天。
时不时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抚摸过陈厉的后脑勺。
二人间的气氛融洽和睦,融不进再多一个人。
海心在门口看了有一阵,这二人才发现她。
“海心啊,快进来,今天下课晚了是不是?”姨妈亲热地招呼她。
海心缓缓走过去,假装看不见一侧的陈厉:“这两天背上还疼吗?”
姨妈只说不怎么疼了,但她挪动身体时,脸上闪过的隐忍神色做不得假。
海心不再问,只是上去搀扶着姨妈,给她调整到舒适的位置。
“时间差不多了,妈,那我就先去学校了。”陈厉突然站起来。
他今天有晚课,要回学校。
姨妈挥手示意让他去。
陈厉又走到海心跟前,仍然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就像是前些日子无事发生一样亲和着开口:“海心,我走了,记得给自己弄点饭吃,别饿着。”
海心僵硬着,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那张脸。
当着姨妈的面,她只是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