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歆禾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万万不敢说出来。不用猜她都知道,一旦她说出口了,薛璟肯定要追着她打。
他最不喜欢她叫他弟弟了。
沈歆禾用叉子切了一小块草莓慕斯送进嘴里,细细品味。她看着叉子上残留的粉红色草莓果酱,沉默了几秒后。
“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得跟你说点儿我的小秘密?”沈歆禾笑着抬起脸,平静无波的黑瞳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薛璟。
薛璟也迎向她的目光,顿了顿:“如果你愿意说,那我一定当你最好的倾听者。”
沈歆禾将手里的叉子放回盘子里,金属与瓷器碰撞出清脆的一响。她垂下眸,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薛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我……其实也是个没有妈的孩子。”
薛璟眸光一闪。
“她在我六岁那年死了,跳楼自杀,就死在我眼前。”沈歆禾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她有产后抑郁症。这疾病折磨了她六年,最后她实在是扛不住了,选择用那种方式结束痛苦,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歆禾深吸一口气,声音略显沙哑:“我……曾经经历过两次精神崩溃。一次是妈妈刚死的那段时间,我始终忘不掉她坠楼的样子,总是做噩梦。后来……便是十六岁那年。那时候我已经长大懂事儿了,我便总觉得母亲一切人生的不幸都是我带来的。如果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歆禾的眼眶发红,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
薛璟并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递过去一张面巾纸,给她擦眼泪。
“我那时总是在想,如果我没有降生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妈妈压根就不会得这个病。如果……这个世上没有我,那么她便不用忍受六年的痛苦。她为了我,在这世间煎熬了六年。我给她带来了疾病,还拖着她不让她解脱。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沈歆禾眨了眨眼睛,不让水汽模糊掉视线。
“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否定,像是困在一个盒子里走不出来。后来……我看见了爸爸关切的眼神,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是有存在的意义的。这世上有人把我当性命一样牵挂、爱惜。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沈歆禾深吸一口气:“所以,薛璟,我想说你不要害怕这种疾病,也不要一味地自我否定。你很好,你很值得,你是最棒的。这世上只要还有一个牵挂着你的人,那你就有你自己存在的价值。”
“那你牵挂我吗?”薛璟忽然问出口,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歆禾的眼睛。
沈歆禾怔了下,继而失笑:“当然。”
薛璟挑了下眉,抿唇一笑:“我也是。”
我也像你牵挂着我一样牵挂着你。
这一刻,两个人的心靠得无比的近。若说之前他们只是普通的友谊,但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脱了友谊,变成了一种更为重要的存在。
两个都曾沾染黑暗的人成为了彼此的救赎,那是两个灵魂的拥抱。